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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起,我徹底成了我媽的貼身保鏢。
我們一起在操場上散步,她給我講物理題,我一個字也聽不懂。
但我喜歡看她講題時的樣子,眼睛亮亮的,渾身都在發光。
等待錄取的日子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。
只是我每天都要去教務處轉一圈,確認檔案柜沒有被動過。
趙老師被我煩得夠嗆,最后把鑰匙直接掛在了自己脖子上。
直到班主任在講臺上念到我媽名字的時候,整個教室都炸了。
"林晚秋—錄取清華大學物理系!"
同學們鼓掌,拍桌子,還有人吹口哨。
班主任把錄取通知書遞到她手里的時候,她手都在抖。
"是真的我考上了!"她回頭看我,聲音打顫。
我鼻子一酸,沖過去一把抱住她,哭得比她還厲害。
她被我勒得喘不上氣,拍著我后背問:"你哭什么呀?不是應該替我高興嗎?。"
我說不出口。
上輩子你跟我說過,你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去成清華。
你說那句話的時候在廚房切菜,眼淚滴在砧板上。
然后又怕我看見,轉過身去假裝是嗆了眼。
放學后我陪她回家,外婆在院子里曬被子,看見我媽手里的紅色信封愣住了。
"媽,我考上了!清華!"
外婆手里的被單掉到地上了,跑過來一把抱住我媽,兩個人在院子里又蹦又跳。
"我閨女考上清華了!"外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一個下午,村里但凡能走動的人都來了。
有送雞蛋的,有送紅棗的,有人專門騎摩托去鎮上買了一掛鞭炮在她家門口放了。
外婆眼睛紅著,一遍一遍地摸那張錄取通知書。
"了不起了全村第一個清華大學生"
我蹲在院子的角落里,看著被人群簇擁著,笑得像花一樣的母親。
心里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。
前世那個凄苦一生的女人,終于要走向屬于她的光明未來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開心地幫她收拾行李。
“去了北京,要多吃點好的,別舍不得花錢。”
“遇到喜歡的男孩子,要擦亮眼睛,別被幾句甜言蜜語騙了。”
我媽笑著應和,眼里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。
可是就在臨走的前三天,一切都變了。
那天傍晚,我拿著剛買的車票去找她。
推開門,我蜷縮在床角,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。
那張大紅的錄取通知書被她揉成了一團,扔在地上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:“青禾,你怎么了?”
她抬起頭,眼睛腫得像核桃,聲音發顫。
“安安我不去上大學了。”
我僵在原地:“你說什么胡話?票都買好了!”
她捂著臉,蹲在地上絕望地痛哭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