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預想中的劇痛沒有襲來。
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，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再次醒來時，是在醫院里。
腦子昏昏沉沉，我耳邊傳來談論聲。
“顧總子彈離心臟就偏了兩公分呢！”
“要不是為了護著孟小姐，他怎么可能中槍？”
是顧承衍救了我？為什么？
把生路給了江媛，卻又拿命來救我。
我心口堵得慌，卻還是強撐著走到隔壁病房。
顧承衍靠在床頭，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。
看到我來，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你醒了？”
“既然沒事了，以后就別再針對媛媛了。”
我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瞬間收緊。
這就是他死里逃生后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哪怕到了這個時候，他最先維護的，也依舊不是我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字字清晰。
“顧承衍，這一槍，抵消了這幾年我在你這里受的所有委屈。”
“以前是我不懂事，以后不會了?！?/p>
“我們兩清了。”
顧承衍愣住了，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。
也是，在他的記憶里，孟知意永遠會是那個跟在他身后趕都趕不走的女人。
怎么可能會說出兩清這種話？
“孟知意，你又在鬧什么脾氣？”
“我為了救你差點沒命，你醒來就是這個態度？”
先前一直沒說話的江媛，眼圈瞬間紅透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姐姐，你別生承衍哥哥的氣了……”
“都是我的錯，我不該先上船的，我不該讓承衍哥哥先救我的。”
“你要怪就怪我吧，千萬別跟承衍哥哥吵架，他傷還沒好……”
她臉上掛起那副熟悉的可憐表情。
顧承衍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始責備我：
“孟知意，她到現在還在為你著想?！?/p>
“而你呢？你還在介懷我先救了她？”
顧承衍看著我，好看的眉眼里透著一股不耐煩。
“當時情況緊急，我這不是也回去救你了嗎？”
“我連命都可以不要，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只剩下疲憊。
“顧總說得對?！?/p>
“是我不知好歹，所以我不想再繼續了，行嗎？”
這種失控感讓他本能地想要掌控局面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煩躁，放軟了語氣。
“行了，別說氣話了?！?/p>
“我知道這次嚇到你了，是我考慮不周?！?/p>
“為了補償你，等我出院，我們就結婚。”
江媛的哭聲戛然而止，猛地抬頭看向顧承衍。
就連我也愣了一下。
“但是知意，你要明白。”
“做顧家的當家主母，不能這么小家子氣?！?/p>
“你要學著大度一點，哪怕是為了顧家的顏面，也要收斂你的性子?！?/p>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仿佛娶我，是對我莫大的恩賜。
可惜啊，顧承衍。
那個一心想做顧太太的孟知意，已經死在那艘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