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第二天一早,陳有銜是在醫務室里醒來的。
他扶著疼痛欲裂的額頭緩緩睜開眼睛,不斷掃視著陌生的環境,想在人群里找到夏席清的身影。
他看著跟自己對接的接線員跑進來,著急的問夏:
“席清呢?”
“夏長官她出任務了,但是在回來的途中遭到敵襲,現在生死未卜,情況很嚴重。”
接線員的聲音帶著一絲著急。
陳有銜心臟猛然揪起,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立刻掀開被子就要跑出去,卻被人攔了下來。
“現在外面是什么情況大家都不知道,沒有命令,全都不允許出去。”
“放開我,我要去找她!”
可是陳有銜身體虛弱,就算拼命掙扎也沖不出人墻。
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變的一個世紀一樣漫長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,他們終于看到了夏席清的身影。
一輛吉普車飛速駛來,孟逸晨駕駛的車子,而夏席清坐在副駕駛上,臉色蒼白如紙,腹部涌出鮮血。
她捂著傷口,忍不住低聲的呻吟著。
“立刻準備手術!”
孟逸晨著急的吶喊,一下車,就立刻抱著夏席清跑進醫院。
陳有銜想要跟上去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夏席清躺在擔架上被推進手術室里。
手術室紅燈亮起,他只能站在門外,不斷來回踱步祈禱。
他從來不是一個有神論者,但是此刻卻希望神靈真的存在,能夠聽見他的祈禱,將夏席清從鬼門關里救回來。
一天一夜之后,大門終于打開。
醫生出來喊了一聲:
“家屬過來。”
孟逸晨和陳有銜同時站起跑來,異口同聲的開口:
“我是她的家屬!”
醫生雖然有些疑惑,但也沒有多問。
“病人現在脫離了生命危險,但是還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,這段時間需要靜養,情緒不宜波動。”
孟逸晨掃了陳有銜一眼,沉著聲音開口:
“你也聽見了,現在席清需要靜養,你要是真心為她好就早點離開吧,不要再影響她了。”
陳有銜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,雖然心里酸澀不堪,但是他清楚自己留下來對夏席清的休養沒有任何好處。
他沙啞著聲音開口:
“等她醒來,讓我再見她最后一面就離開。”
夏席清醒來已經是三天后的事情了。
她一睜開眼,就看見陳有銜坐在她旁邊。
“我離開后,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,別再出事了,知道嗎?”
“我真的寧愿你恨我,也要你好好的活著。”
陳有銜第一次在她面前落下了眼淚,哭的跟個孩子一樣。
夏席清沉默了片刻,沙啞著聲音開口:
“再見。”
陳有銜一步三回頭,好像要將她的臉完全刻在腦海里。
離開的時候,肯尼亞連續下了一個月的雨,終于停了。
陽光破開云層落在他身上,陳有銜忍不住回頭看著軍區的醫院。在自己的視野里越變越小
“夏席清,我放你離開了。”
他忍不住喃喃。
陳有銜知道從今往后,有人會代替他一直陪伴在夏席清身邊。
而他將用自己的一生來懺悔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