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林夏守了裴言之三天,他才終于有了蘇醒的跡象,鹿鹿……沙啞低沉的聲音幾不可聞,如果不曾注意的話,或許都會被忽略,可偏偏林夏一直關注著裴言之,將他的聲音盡收耳底,鹿鹿兩個字就像一個重錘,錘在她的心間,錘走了她臉上的所有血色。看,哪怕火災到來時裴鹿選擇了丟下他離開,他在即將蘇醒的那一刻,叫的仍然是裴鹿的名字。裴言之睜開眼,上身是錐心的疼痛,下半身卻毫無知覺,他卻恍若沒有察覺這中間的割裂感,只顧著用目光掃過四周,尋找著某人的身影,可他看了又看,除了病床邊臉色蒼白的林夏,再沒有其他人來過的痕跡。他的視線落在林夏身上,一開口,問的卻與她毫不相關,鹿鹿呢她有沒有受傷林夏搖了搖頭,給他喂了一口水,才回答,她沒事。聽見裴鹿沒事,裴言之這才松了一口氣,沉默了一會兒,他似是才剛想起來問林夏,她,沒來過雖然沒說名字,但林夏一猜便也知道了他是想問誰。她搖頭,裴言之便不再問,而是問起了自己的腿:我的腿……怎么了林夏沉默了半晌,紅著眼眶看向他腿的位置,那里被掩蓋在雪白的被套之下,可她看過那里的慘狀,剛被從房梁下救出來時,因為房梁的重量和火焰的灼燒,他的腿早就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了。手術后醫生就說過,他的腿傷得太嚴重,還傷到了腿部的神經,以后他再想要站起來,難于登天。林夏想過要不要現在告訴他這個事實,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就要得知自己未來可能再也站不起來,對于曾經那樣驕傲優秀的裴言之來說,會不會太過殘忍。她遲疑著,猶豫著,腦海中卻忽然想起過去幾個月被當做擋箭牌的自己的經歷,還是選擇了如實相告。畢竟當初,他不也沒有想過,用曾經相愛了那么多年的女友,去刺激他一朝變心后愛上的人時,這樣的行為對她來說會不會太過殘忍她抿了抿唇,將實情和盤托出。醫生說,你的腿部神經受到重創,以后可能,站不起來了……裴言之一愣,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結果。他以后站不起來了他不可置信的掙扎著,忍受著身上的劇痛起身,一把掀開蓋著的被子,只看著被白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腿部,顫抖著手,觸碰上再也沒有知覺的下身,可無論他怎么觸碰,大腦能接受到的回饋,都只有手指碰上紗布的觸感。他怕是自己用的力氣太小,抬起手便使勁去錘自己的腿,一下又一下,卻仍舊沒有任何知覺,林夏慌忙去攔,言之,你別這樣,你要振作起來啊……我相信你,即便站不起來,你也會是那個優秀的裴言之。她抱著他,哭得泣不成聲,可他沒有看見的方向,她神色間一片淡然。裴言之,往后你的生活,就要獨自去面對,我對你最后的祝愿,只能是愿你堅強。而被她抱住的裴言之,目光呆滯,看向門口互相依偎著走過的兩個人影,心中驟然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