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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等待女學初夏時的結業禮。
原本按照安排,我在結業禮后就會訂下和崔昭的成親日程,誰能成想,我會和周故棠成親。
但這段時日,我時常見不到他。
周故棠似乎在忙一起江南走私案的事宜,我空閑的時候見不到他,偶然幾次遇見都是在街上,他策馬而過,緋紅的官服似蝶翻飛。
我停駐在路邊,他呼嘯而過,未曾側首,未曾回頭。
就像很久從前,我們是素不相識的過路人一般。
周故棠又瘦了。
聽他們說,是一起很大的案子,他不日就會離京,不知歸期何期。
我想,無論怎么樣,他臨行前,我都要見上他一面的。但我才發覺,其實我和周故棠之間的聯絡少得可憐。
也許是他太忙了,傳信的侍女怎么也等不到回音。
我只好起早,在他的府衙外等他。
春末清晨,天剛蒙蒙亮,隱約籠著寒氣。等了小半個時辰,才見到他出來。
周故棠原先人稱笑面修羅,但近來臉上總是沉著寒霜。這日,正是他預備下江南查案的時候。
「周故棠。」
他翻身上馬的動作一頓,驀的看過來。
穿過渺然的霧色、寂寥的清晨,一眼就看到了我。
我從馬車上去拿我為他準備好的行囊,再回過頭時,正看見周故棠向我大步走來的模樣。
他很少在我面前走路。
周故棠少時染病,然而門庭衰落,錯請庸醫,最終左腳落下隱疾,走路時并不好看。
但他現在在朝我堅定地走過來。
我忍住眼淚,輕聲道:
「周故棠,記得給我帶江南初夏的荷花啊。」
「我等你回來,早點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