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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手術室門口排隊等待時,我無意中點開朋友圈。
沉寂多年的藍田田,更新了。
是陳溪在她身旁陪床睡著時的照片。
盡管在睡夢中,陳溪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。
配文: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。
那些我勉強添加,卻從未真正融入的名字,正熱烈地齊聚于此:
“!!!我看到了什么?是復合了嗎?”
“破鏡重圓yyds!當年就覺得你們最配!”
“恭喜啊田田,守得云開見月明。”
“果然,真正相愛的人,繞一圈還是會回到彼此身邊。”
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。
隨著麻醉的推針,我逐漸失去意識。
心痛到極致,竟會是無感。
另一邊。
陳溪正攙扶著藍田田在走廊進行康復訓練。
她將大半重量倚在他臂彎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
“陳溪”
忽然發現他有些心不在焉,藍田田將扶在陳溪手臂上的手,慢慢滑到手指背,想要十指相扣:
“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?”
陳溪的身體一僵,手指蜷縮成拳。
輕輕搖了搖頭:
“田田。”
他聲音很低,有些疏離:
“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,有些東西碎了,就拼不回原來的樣子。”
藍田田眼眶微紅,還想說什么。
一名護士匆匆走來,面帶猶豫地將一份報告遞到陳溪面前:
“陳醫生,這個好像是您女朋友的病例,剛才在分診臺看到的。”
陳溪疑惑地接過,目光落在紙上。
隨后“人流手術同意書”那幾個大字映入他的眼中。
“嗡”的一聲,大腦一片空白。
下一秒,陳溪猛地轉身朝著樓梯口狂奔而去!
動作之大。
帶得原本倚靠他的藍田田驚叫一聲,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。
可他甚至沒有回頭,沒有察覺。
十層樓。
精神科到婦產科,整整十層。
他一步三階,撞開安全門,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翻飛。
肺葉火燒火燎,心臟狂跳得要炸開,可他不敢停,不能停。
最后,幾乎是跪倒在了問診臺前。
“陳醫生,你怎么了?”
同事們何曾見過他這副失了分寸的模樣,想要去攙扶,卻被他甩開。
陳溪連滾帶爬地到了手術室門口,渾然不覺周圍人驚異的眼神。
只拼命地在尋找那些等待的病人中熟悉的身影。
沒有,都沒有。
最后他抬頭望向了泛著紅光的“手術中”三個字。
渾身的力氣霎時被抽空,他腿一軟,頹然癱坐在地。
“停下,求求你們停下”
他望著那扇門,眼神空洞,如同凝視著自己親手挖掘的墳墓:
“念念,對不起,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!!!”
他雙目赤紅,竟要不管不顧地沖向手術室門!
“陳醫生!你冷靜點!”
周圍的護士醫生慌忙上前阻攔,誰見過永遠冷靜自持的陳溪,有過這般癲狂失態的模樣?
拉扯,勸阻,驚呼四起。
他力大無窮地掙扎,嘶吼著那個名字。
最終,是聞訊趕來的保安,合力才將幾乎失控的他死死按住。
手術臺上,麻醉的藥效讓我意識飄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