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時間過得飛快。
李總的“進口特效化肥”拉進了村,村民們像伺候祖宗一樣,把那些黑乎乎的粉末撒進了地里。
可僅僅過了一個月。
災難降臨了。
那些所謂的進口化肥,根本就是劣質的工業廢料!
不僅沒有長出任何高附加值的作物,反而導致全村的土地大面積板結。
原本肥沃的黑黃土,變成了硬邦邦的石頭塊,連根雜草都長不出來。
地,徹底廢了。
還沒等村民們從毀地的打擊中回過神來。
還款日到了。
李總那輛路虎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取而代之的,是十幾輛面包車,拉著幾十個描龍畫虎的社會閑散人員,氣勢洶洶地沖進了村子。
“還錢!連本帶利,每戶十二萬!”
帶頭的光頭大漢把賬單拍在陳建國的臉上。
陳建國嚇得雙腿發軟,結結巴巴地說:“不不是說從貨款里扣嗎?而且我們才借了五萬啊”
光頭一巴掌把陳建國扇飛出去。
“放你娘的屁!白紙黑字寫著,逾期一天利息百分之五!”
“貨呢?你們種出個毛了?拿什么抵扣!”
催收的手段極其殘忍。
他們拿紅油漆在村民的墻上寫滿大字,用鐵鏈鎖住大門。
誰敢反抗,直接拖到院子里一頓毒打。
趙大媽家里被砸了個稀巴爛,她看著滿地狼藉,徹底瘋了。
她頭發散亂,天天在村口的垃圾堆里翻找,嘴里念叨著:“八毛兩千塊我的地”
陳建國的老婆實在受不了這種天天被恐嚇的日子,半夜帶著孩子跑回了娘家,再也沒回來。
更致命的是,對賭協議生效了。
因為村民違約,無法償還貸款。
金融機構直接向法院申請了強制執行。
全村的土地承包權,被合法轉移到了李總名下的皮包公司。
一夜之間。
他們不僅背上了還不清的巨債,連世世代代賴以生存的土地都沒了。
真正的家破人亡。
陳建國帶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村民,跪在了我那已經建好的飼料加工廠門外。
工廠里機器轟鳴,下灣村的工人們穿著干凈的制服,正熱火朝天地干活。
他們每個月能拿到五六千的工資,不少人家已經開始翻修小洋樓了。
強烈的反差,像刀子一樣剜著陳建國的心。
他把頭磕得砰砰直響。
“硯子!陳老板!求求你給口飯吃吧!”
“我們給你當牛做馬,不要工錢,管頓飯就行啊!”
我開著新買的皮卡車,停在廠區門口。
我搖下車窗,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“保安,把這群要飯的趕遠點。別臟了咱們廠的門口。”
保安拿著警棍沖出來,像趕流浪狗一樣把他們驅散。
我升起車窗,一腳油門駛入廠區。
同情?他們也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