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窩在租來的小單間里啃面包。
房子賣了之后，我在單位附近租了個隔斷間，月租兩千三，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，轉個身都困難。
手機響了。
不是林浩，也不是我媽。
是張甜甜。
“姐姐，你方便說話嗎？“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透著一股刻意的小心翼翼。
我沒掛。
想聽聽她又要演哪出戲。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對浩哥有意見，但他真的不是壞人，他就是一時糊涂。“
“一時糊涂？從十八歲賭到二十六歲，八年的糊涂。“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張甜甜換了個策略。
“姐姐，我其實找你不是為了浩哥的事。我是想跟你說我懷孕這五個月，一直都是自己扛著。檢查費、營養品，都是我自己出的。浩哥根本不管我。“
“所以呢？“
“所以我理解你。“她的聲音忽然多了一絲真誠。
“我們倆其實是一樣的人，都是在為這個家付出，卻得不到回報。姐姐，我不是你的敵人。“
我差點笑出聲。
這姑娘還真有兩把刷子。
先示弱，再共情，最后拉攏同盟。
如果我不是在律所見多了這種話術，說不定還真會被她繞進去。
“甜甜，你說的對，你確實不容易。“我語氣溫和了一些。
然后不經意地問了一句：“對了，你上次來醫院拎的那個包挺好看的，什么牌子的？“
“啊？那個那是閨蜜送的“
“你腳上那雙限量款的鞋呢？也是閨蜜送的？“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姐姐，你什么意思？“
“沒什么意思。“我打了個哈欠。
“就是覺得，你男朋友欠了九十二萬的高利貸，你身上的行頭倒是比我這個律所正式員工還值錢。你那個閨蜜可真大方。“
張甜甜的呼吸急促了。
她沉默了好幾秒，然后冷冷地說了句：“林曉，你這人怎么說話呢？我好心好意跟你交流，你倒懷疑上我了？“
“交流是好事。“我靠在床頭。
“但交流之前，先把你的底牌藏好。你那個包是今年春季新款，官方售價兩萬八。鞋子是聯名限量，市場價一萬二。你說你懷孕五個月自己扛著，這些錢從哪來的？“
“你“
“還有，你上次在醫院走廊里罵我”什么東西”的時候，聲音大了點。下次想罵人，先確認電梯門關上了再罵。“
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。
五秒后，張甜甜掛斷了電話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總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。
那些名牌不像是借的，也不像是閨蜜送的。
一個懷著孕、男朋友欠了九十多萬的女人，身上穿戴加起來四五萬塊。
這錢，到底從哪來的？
我心里隱約有了一個猜測。
但現在還不是揭牌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