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記缺失的過往浮現在我眼前。
句句誅心。
當年,林美娟拿蘇之硯的事業要挾他,要他跟我媽分手。
否則就斷了他的事業。
蘇之硯怕了。他太怕了。
他法碩剛讀完初出茅廬,林美娟卻出身律師世家。
林美娟能讓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、讓他一輩子屈居人下。
于是他毅然選擇了林美娟,跟我媽斷崖式分手。
直到他與遲臣各自都“家庭美滿”、事業有成后,
他才重新找到我媽坦白他當年的“難處”。
但遲臣沒想到。
蘇之硯把他那檔子事兒給一塊兒抖出來了。
“晗文!你聽我解釋!”
遲臣焦急地抱住我媽,任由我媽怎么掙扎都死死不松開。
“當年就算我由著林美娟欺負了下你,那也是我沒辦法??!”
“我當時跟蘇之硯事業綁定,他沒戲了我也沒好果子吃,我們在一起這兩三年我有哪一點對你不好?你就不能多理解理解我?!”
“欺負”這兩個字,他說得輕描淡寫,就像不過是一點無關痛癢的矯情。
可落在我媽身上卻是永生難忘的羞辱與傷害。
我媽公司門口。
林美娟居高臨下地踩著我媽的手,語氣惡毒又得意:
“郁晗文,就你還敢跟我爭蘇之硯?你看清自己的身份!”
“你孤兒院出身,被沈家人撿走了又怎樣?二老離世之后有給你留一點財產?”
“要不是因為你哥對你那點齷齪心思,你早就被掃地出門了!”
同事、路人……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有人指指點點,有人拍照議論。
卻連說一句公道話的人都沒有。
林美娟出身顯赫,而我媽不過是無依無靠的孤女。
沒人愿意得罪有錢有勢的人。
甚至還有人幫著林美娟起哄:
“林小姐可要提防著點,這人一看就是夜場老手,說不定就算分了,還暗地里勾引你男友呢!”
“得多教訓教訓她,讓她長記性!”
林美娟的鞋跟踩得越來越緊。
我媽手稍微一動,就傳來鉆心的疼,筋都感覺快斷了。
“也別為太難她了,讓她跪一個,這事兒就算了了!”
又有人起哄道。
我媽死死咬住嘴唇,憋住屈辱的眼淚。
可一抬頭看到那人,她感覺腦子頓時就像被炸成了廢墟。
蘇之硯就站在不遠處看著,眼眶通紅,卻什么都沒說。
“你看,硯哥哥也在等著你跪呢。”林美娟得意道。
眼淚決堤的時候,我媽的心也徹底死了。
她麻木地跪了下去。
手保住,但廢了。
熱戀的時候,她常常和蘇之硯四手聯彈。
但從此之后她再也沒彈過鋼琴。
直到遲臣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請,她終于心軟。
可她不知道,她的工作地點,就是遲臣透露給林美娟的。
甚至起哄的人里面也有遲臣安排的。
“我知道你也有難處,”我媽語氣平靜,“但遲臣,”
“你必須承認,你的事業、幸福,”
“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?!?/p>
“好聚好散吧?!?/p>
她沒有告訴遲臣自己已經懷孕的事。
崩潰之下,她循著本能,失魂落魄地找到自己的哥哥,沈睿。
“哥哥總該是能依靠的人吧?”我媽想。
沒想到又是一記重擊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