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走馬燈般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。
五歲那年，被拐賣，打斷腿乞討。
七歲那年，因?yàn)橥党粤艘豢谑ｏ垼魂P(guān)在狗籠里三天三夜。
十歲那年，撿到了那個(gè)只有半截身子的泥菩薩。
那是她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。
“財(cái)神爺救救我”
她在心里無聲地吶喊。
“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”
“我還沒等到你帶我去看大房子吃紅燒肉”
她的動作逐漸變緩，放棄掙扎。
馬半仙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差不多了，怨氣最重的時(shí)候到了！”
“放血！”
壯漢聞言，從腰間抽出一把尖刀。
直接劃破了招娣的手腕。
鮮血噴涌而出，染紅了缸里的黑水。
招娣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徹底不動了。
“成了！成了！”
劉翠花激動得拍手叫好。
“快，把這缸血水給我兒子喝一口，就能過運(yùn)了！”
就在這一刻。
原本已經(jīng)“死去”的招娣，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，沒有了以往的懦弱和恐懼。
只有一種回光返照般的決絕。
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，猛地從水缸里竄了出來。
招娣摔在地上，渾身濕透，血水順著她的發(fā)梢滴落。
她沒有逃跑。
也沒有去攻擊劉翠花。
而是手腳并用，瘋狂地爬向角落里那個(gè)斷臂的神像。
“攔住她！快攔住她！”
馬半仙大驚失色。
“千萬別讓她碰到那個(gè)神像！”
劉翠花抄起旁邊的鐵鏟，對著招娣的膝蓋窩狠狠砸去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招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，正好噴在了神像的臉上。
但她沒有停。
她的瞬間跪在地上，但她沒有放棄。
就靠著兩只手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，摳著地面往前挪。
指甲掀翻了，血肉模糊。
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。
我看的心刀絞。
“去死吧！”
王寶兒沖上來，一腳踩住了招娣的手。
用力碾壓。
“我看你怎么爬！”
招娣痛得渾身顫抖，卻死死咬著牙，沒有發(fā)出一點(diǎn)聲音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。
那是她剛被割破手腕的手。
鮮血淋漓。
她用盡生命最后的余燼，將那只手伸向了我。
一寸。
兩寸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劉翠花尖叫著撲過來。
可是，晚了。
那只滿是鮮血的小手，終于，輕輕地，搭在了我的泥足之上。
“財(cái)神爺這是第一萬枚貢品”
她的血，順著泥像的紋路，緩緩滲透進(jìn)去。
轟——！
一道無形的波紋，以神像為中心，驟然炸開！
整個(gè)地下室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。
原本昏暗閃爍的燈泡，在這一刻驟然熄滅，隨即又爆發(fā)出刺眼的白光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頭頂?shù)臒襞萁舆B炸裂，玻璃碎片如雨點(diǎn)般落下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怎么停電了！”
王寶兒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“鬼有鬼啊！”
黑暗中，那個(gè)原本破敗不堪、斷了一臂的泥塑神像，此刻正散發(fā)著幽幽的紅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