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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嵐被直接送進了搶救室。
我守在門外,像一尊雕塑。
林靜和陳浩也趕到了,他們想跟我說話,但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。
“爸,您別這樣,媽不會有事的。”林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我沒有理她。
陳浩在一旁不耐煩地走來走去,嘴里還小聲嘟囔著:“真是能折騰,這點小事,非要鬧到醫院來……”
我猛地轉頭,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他。
他被我看得一哆嗦,悻悻地閉上了嘴。
幾個小時后,搶救室的門開了。
醫生摘下口罩,一臉疲憊地對我們說:“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,但情況依然不穩定,需要立刻轉入icu觀察。你們誰是家屬,來辦一下手續?!?/p>
“我去!”我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爸,還是我去吧?!绷朱o想攔住我。
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還嫌害她害得不夠嗎?”
林靜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僵在原地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我跟著護士去辦手續,icu的費用高得驚人,光是預繳費就要五萬。
我身上只有那偷偷攢下的一千塊,根本不夠。
我走到繳費窗口,身后,林靜和陳浩也跟了過來。
“爸,錢我們來交?!标惡铺统隽算y行卡,臉上帶著一種屈辱又不甘的神情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在醫院這個環境里,他不敢不交。
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陳浩,這筆錢,算我借你的。我會還給你。連本帶利?!?/p>
說完,我不再看他,轉身走向icu的探視窗。
隔著厚厚的玻璃,我看著躺在里面、身上插滿管子的張嵐,心疼得無法呼吸。
我在這里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,王律師給我打來了電話。
“林老先生,律師函我們已經準備好了,隨時可以發出去。”
“發吧?!蔽铱粗鴌cu緊閉的大門,聲音平靜但堅定,“王律師,我改主意了。如果他們不肯歸還全部財產,并且做出賠償,那就直接起訴。我什么都不要了,就要一個公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,我給林靜發了一條短信。
“你媽需要靜養,你們暫時不要來醫院了。醫藥費我會想辦法?!?/p>
發完,我直接關掉了那部老人機。
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虛偽的糾纏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