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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還在說:
“那老不死的死了也好。”
“省得拖累陸郎。死了正好省下錢來,陸郎還得養那幫私兵呢。”
她拔下頭上的金釵,上面鑲著一顆東珠,在車廂里發著光:
“瞧瞧,這也是陸郎送的驚喜。”
“他說那是從原配那個破落戶家里搜出來的,藏在地磚縫里,本來是給她當陪葬的。”
“既然人都快死了,還要什么陪葬?不如給我戴著好看。”
那是奶奶留給我的嫁妝!
出嫁那天,奶奶親手把它插在我頭上。
后來家里揭不開鍋,我都沒舍得拿出來,藏在地磚下。
陸遠只見過一次。
原來,他早就惦記上了。
我的嫁妝、母親的命,在他眼里都只是工具!
女人對著空氣咯咯直笑:
“系統,你看這土包子的表情,是不是嫉妒死我了?”
“這次的好感度是不是又要漲了?”
她轉頭看我,眼神狐疑:
“哎,我說,你怎么不說話了?”
“臉色這么難看你該不會就是那個原配派來的親戚吧?”
我咬住舌尖,逼自己冷靜。
下一瞬,我抬頭擠出幾滴淚:
“貴人我想起我家那個殺千刀的了。”
“我也是瞎了眼,嫁了個殺豬的。”
“要是要是我也能有個像您家那位一樣的夫君,哪怕做小我也愿意啊!”
女人翻了個白眼:
“切,我就說嘛。”
“殺豬的?離我遠點,別把那股豬騷味帶給我。”
“就你這長相,給我家陸郎提鞋都不配。”
我低眉順眼:
“是是是,貴人說得對。”
手卻在袖子里握緊了那枚修補衣裳用的剪刀。
車夫在外面喊道:
“吁——到了,下來吧!”
女人理了理狐裘,補了補口脂,這才掀開簾子。
我跟著下車。
眼前是一座梅林深處的暖閣。
大門,燈籠,在雪中很氣派。
這地方我知道,是京城有名的銷金窟。
以前路過這里,陸遠總是捂著鼻子拉我快走,說這里有銅臭氣。
大門打開,一股熱浪和熏香撲面而來。
一個穿長袍的男人迎了出來。
他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笑容:
“心肝兒,你怎么才來?可想死我了。”
是陸遠。
此刻的他,腰間掛著玉佩,手里把玩著核桃。
我往馬車后縮了縮,借著陰影盯著那兩人。
女人撲進他懷里:
“討厭,人家拼了個車來的,那車里有個窮酸婆娘,臭死了。”
陸遠摟著她的腰,親了一口:
“辛苦我的寶貝了。”
“等過了今晚,我就讓人把那個黃臉婆解決了。”
“聽說城西亂葬崗剛空出幾個坑,正好把她扔進去填填。”
女人在他胸口畫圈:
“哎呀,別說這么晦氣的事。”
“那你母親的骨灰呢?你說過要給我助興的。”
陸遠哈哈大笑,聲音在雪夜里很響:
“放心,早就讓人挖出來了。”
“待會兒咱們喝酒的時候,就把它揚了,給咱們的良辰美景添點彩頭!”
骨灰?
母親的骨灰!
他竟然連母親的安息之地都不放過!
我摸了摸袖中的轉鳳金印。
那是父親留下的東西,能扭轉乾坤,懲治罪惡。
就在剛才,我已經悄悄開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