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瞬間安靜下來。
幾秒后,屏幕上再次跳動著恬恬寶貝的備注。
我按了靜音,把手機塞進包里。
高鐵緩緩停靠在站臺。
我拎起簡單的行李下車。
銀行卡里有一百二十萬。
原本我計劃給恬恬做嫁妝,再留一些養老。
現在,這一百二十萬,全部屬于我自己了。
我隨著人流走出車廂,站臺上人來人往。
有重逢的擁抱,有離別的揮手。
而我站在人群中,忽然不知道該往哪里走。
手機在包里持續震動。
我拿出來,看見恬恬發了十幾條語音,還有無數個未接來電。
最新一條是文字:
【媽,你再不接電話,我就去醫院把孩子打了!我說到做到!】
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,微微發抖。
我知道她在賭,賭我會不會心軟。
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,她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威脅我,而我每次都妥協了。
小學時不想上學,她說要從樓上跳下去。
中學時早戀被我發現,她絕食三天。
大學時要買最新款的手機,我不同意,她整整一個月不接我電話。
每一次,最后都是我低頭。
因為我怕自己成為失敗的母親。
可是這一次我看著那條信息,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我慢慢打字回復:
【孩子是你的,身體也是你的。你自己決定。】
我在那個陌生的城市住了三天。
傍晚,坐在公園長椅上。
旁邊坐著一對母女。
女兒大概五六歲,正嘰嘰喳喳地跟媽媽講幼兒園里的事。
母親耐心聽著,偶爾摸摸她的頭。
“媽媽,我長大了給你買大房子!”
“好啊,那媽媽等著。”
“還要買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!”
“好好好。”
“還要帶你去坐大飛機!”
“寶寶真乖。”
我看著,眼眶忽然就濕了。
曾經恬恬也說過這樣的話。
大概也是這個年紀,她摟著我的脖子說:
“媽媽,我長大賺錢了都給你花!”
那時我抱著她,覺得再苦再累都值得。
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?
也許是考上重點高中后,她開始嫌棄我做的衣服土氣。
也許是去省城讀大學后,她越來越少回家。
也許是認識于軍后,她話里話外開始比較兩家的條件。
我總告訴自己,孩子長大了,有自己的生活了。
我做母親的,不該拖她的后腿。
可我從未想過,在她眼里,我已經成了需要被甩掉的拖累。
手機我一直沒開。
直到第四天早上,我去火車站買票時,才重新開機。
無數條信息和未接來電涌進來。
除了恬恬和于家的,還有幾個老家的親戚。
我點開親姐發來的語音,她的大嗓門立刻炸響:
“翠娟!你跑哪兒去了!恬恬的婚禮黃了!”
“酒店沒收到尾款,當場就把場地收了!賓客全走了!”
“于家現在要退婚,說恬恬騙他們!恬恬氣得孩子差點被保住!”
“于家說要么你拿出錢賠他們家的損失,要么就讓恬恬打掉孩子分手!你選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