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婉聞言指尖下意識(shí)攥緊絹帕:
“姐姐,一定是有誤會(huì),你體內(nèi)余毒未清,心緒不穩(wěn),怕是精神狀態(tài)不穩(wěn)定,你快從上面下來!”
看著蘇婉婉關(guān)切地伸出手,沈心辭無視地躲開,對方卻突然往后一仰。
顧野箭步上前扶住蘇婉婉,抬起剜人的目光:
“沈心辭,為了一匹畜生,你要當(dāng)眾鬧地這么難堪嗎?”
“你這是在逼我下令處死它!”
四周看熱鬧的人也議論紛紛。
“難怪顧將軍不喜歡大夫人,竟是這樣一個(gè)瘋女人!”
“大夫人當(dāng)年可是為了搶姐夫,殺了親姐!”
“如此惡毒的女人要是我早休了,顧將軍還真是顧念舊情!”
周遭非議入耳,沈心辭全然無心理會(huì)。
所有心神都緊緊盯著沖向終點(diǎn)的踏雪。
只見踏雪拼盡最后一絲氣力沖過終點(diǎn),隨即轟然倒地,雪白鬃毛下滲出汩汩鮮血。
沈心辭不顧渾身舊傷,奔至踏雪身旁,俯身緊緊抱住它溫?zé)岬纳碥|。
踏雪虛弱地抬著頭,濕潤的鼻尖輕輕舔舐她的掌心,一如往日般溫順安撫。
可片刻過后,身軀猛地一陣劇烈抽搐,徹底沒了呼吸。
她這一生,親情背叛、愛情破滅、名聲盡毀,早已一無所有。
唯一陪她走過沙場風(fēng)雨、給她一絲暖意的踏雪,如今也被他們活活害死,離她而去。
積壓已久的悲憤與絕望徹底崩塌,沈心辭淚如雨下。
她抱著踏雪輕撫:“睡吧,睡醒了,我就帶你回邊疆。”
極度悲傷下,她眼前一暗,再度暈厥過去。
等沈心辭再睜眼,她已經(jīng)回到了將軍府。
“踏雪!”
她抓住顧野的衣袖,急切問道:“踏雪呢?”
“死了。”
顧野放下手中藥碗,避開她的目光:
“生死有命,我已經(jīng)吩咐下人厚葬了它。”
一句生死有命的托詞,就把他們害死踏雪的事遮掩過去。
沈心辭壓下心底翻涌的恨意,強(qiáng)行斂去眼底悲怒,換上一副平靜的神色。
“踏雪本是草原神駒,生于疆場,也該歸于疆場。我想帶它魂歸故里。”
顧野劍眉微蹙:“你如今病勢沉重,體內(nèi)余毒未清,此事日后再議。”
往后幾日,蘇婉婉都端著藥來看望沈心辭,顧野則陪在一旁。
沈心辭湊近一聞,便察覺湯藥氣味異樣,里面竟暗中添了斷腸草,日積月累,足以悄無聲息耗損她性命。
于是別過臉一副抗拒冷淡的姿態(tài)。
顧野見她抵觸,眉眼間染上幾分慍怒。
“別辜負(fù)婉婉的一片心意,她不忍你為踏雪的死難過,才煮了湯藥給你補(bǔ)身子。”
沈心辭心語氣平靜:“這藥里暗藏毒草,我不會(huì)喝。”
蘇婉婉眼眶泛紅,她搶過湯藥:“姐姐竟這般疑心我?既然姐姐不信,那我便親自喝給姐姐看,以證清白。”
說罷便要仰頭飲下藥湯,卻被顧野及時(shí)截下,遞到沈心辭跟前。
“你有害人之心,也不該如此揣度她。把藥喝了。”
沈心辭苦笑了一下,他從來不信她。
既如此,她爭辯再多也是徒勞。
她端起藥碗一飲而盡。
待他們離開,她立刻將湯藥催吐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