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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野低頭，看著地板，然后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腦袋。
聲音很輕。
“她不會的。”
老警察聽見了。
“嗯，她不會，我也覺得她不會。所以你知道，她對你的感情？”
知道，當(dāng)然知道。
他們兩個整天待在一起，沒戳破過。
但，愛一個人時，眼里的愛意是藏不住的。
顧野又沉默了。
老警察坐到顧野的身邊，語重心長。
“小野，如果她為了愛你，不愿意再往高處飛，你能眼睜睜看著嗎？”
“如果她為了你，愿意深陷泥濘，你真的舍得嗎？”
這一瞬間，顧野心里的天平失了衡。
比起喬之利用他拿他當(dāng)跳板，他更不能接受喬之因為他而放棄更好的未來。
老警察還在繼續(xù)。
“喬之現(xiàn)在還小，心性不成熟，她分不清感情重要還是未來重要。”
“但你應(yīng)該比她懂，畢竟在這里過的日子是什么樣的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況且，你還沒有身份證，你去不了宜市。你難道要她放棄上大學(xué)，陪你留下來？”
“就算你為了她妥協(xié)了，回你爸媽身邊重新找回戶籍身份，你去了宜市能干嘛？找些不體面的工作，然后拖累她？”
顧野的頭低下再沒抬起過。
老警察走到顧野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叔說話直接，但希望你能明白。好好想想叔的話。”
后來的幾天，這些話一直在顧野腦中盤旋。
顧野舍不得離開喬之。
可他更舍不得喬之為了他有更好的路而不走。
翻來覆去間，顧野想明白了。
反正他已經(jīng)這樣了，沒學(xué)歷，沒文化，沒未來。
但喬之不一樣。
他可以爛在這里，可他愛的人不可以。
所以后來的事，也就順理成章。
每天躲在暗處，看著喬之上下學(xué)一個人孤獨(dú)的身影。
每天站在樓下，看著喬之復(fù)習(xí)的窗口燈開了又關(guān)。
還有喬之過生日那晚，顧野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機(jī)，打亮。
對著樓上埋頭復(fù)習(xí)的喬之舉起。
“之之，18歲生日快樂。你要好好走你該走的路。”
然后，替喬之吹滅。
恨他也好，恨他，喬之就不會對他再有任何牽掛。
可愛啊，總會在思念里，瘋狂生長。
喬之走了一個月后，顧野還是挨不住了。
他高估了自己放棄愛喬之的定力。
他掙扎了很久，最后決定，他要去宜大看看喬之。
哪怕偷偷看一眼就好。
在這之前，他需要回一趟，自己的家。
回家的過程有些艱辛，但好在順利到達(dá)。
敲開家門，開門的是顧野他媽。
大概有十年沒見了吧。
媽的頭上多了很多白發(fā)，臉上的皺紋也深了。
還有一雙哭紅的眼睛。
家里的陳設(shè)幾乎沒怎么變過，尤其是他的房間。
跟走的那天，一模一樣。
和預(yù)期中不一樣的是，沒有顧野想象的狠厲責(zé)備。
反而是一場抱頭痛哭的道歉。
十年。
那些反復(fù)咀嚼的壓抑情感和自以為的悲觀預(yù)判。
在迎來真實發(fā)生的當(dāng)下之前，任何的揣測和惶恐，都是無端臆想和自我內(nèi)耗。
或許，他和喬之之間也能再努力一下。
他也想為了愛的人，嘗試爬得更高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