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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從天而降。
不是普通的水，是那種帶著記憶的水。每一滴都承載著2023年的絕望，2024年的愧疚，和無數次循環的痛苦。
火在水幕中掙扎，發出嘶嘶的聲響。
燒傷的我開始消散，他的臉上沒有恐懼，只有釋然。
“原來如此，”他說，“第49次的答案，是接受。”
“接受什么？”
“接受火，接受水，接受生，接受死，”他的聲音越來越輕，“接受你就是我，我就是你。接受那場火是你放的，也是你滅的。接受你是兇手，也是英雄。”
他完全消失了，化作一縷青煙，融入水幕。
我站在水中，看著四周的火焰逐漸熄滅。辦公區一片狼藉，但綠色的鐵門敞開著，通向安全的樓梯。
手機響了，是一條短信：
【系統通知：循環結束。幸存者：19人。】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，皮膚完好，沒有燒傷。但我能感覺到，某個部分的我已經留在了那場火里。
永遠留在了2023年2月16日。
水停了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我瞇起眼，發現對面寫字樓的倒影恢復了正常。車水馬龍，城市蘇醒。
今天是2024年2月16日，真正的復工日。
我走出大樓，深吸一口冷空氣。手機響了，是老張：
【小李，到哪了？今天復工，別遲到啊。】
我笑了，眼眶發熱：“馬上到，張總。給我留杯咖啡。”
掛斷電話，我走向地鐵站。路過報亭時，一份舊報紙被風吹到我腳下。
《創想科技總部火災奇跡：18人全部生還，疑似消防系統故障自動啟動》
日期：2023年2月16日。
配圖是18個員工站在大樓前，渾身濕透，但都在笑。照片的最邊緣，有一個模糊的身影，穿著灰色西裝，正轉身離開。
那是我。第49次循環的我，在救完所有人之后，選擇了消失。
但現在的我，是第50次。或者說，是第一次真正的活著。
地鐵來了，我隨著人流擠進去。車廂里擠滿了復工的人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假期后的疲憊和期待。
我打開手機，在備忘錄里寫下：
【今天是2024年2月16日，復工日。
我活下來了。
我們都活下來了。】
地鐵穿過隧道，窗外一片漆黑。但在那漆黑的玻璃上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完好無損，面帶微笑。
而在那倒影的深處，似乎有十八個身影，正在向我揮手告別。
手機震動，是一條群消息：
【創想科技復工群（19）】
【老張：人到齊了，開會！】
【老王：來了來了，別催】
【小林：給大家帶了家鄉特產~】
【我：馬上到。】
我收起手機，看向窗外。隧道盡頭，光正在涌進來。
真正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