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我端出那盤琥珀核桃時。
我媽突然臉色一沉。
「就你嘴饞,天天盯著這些吃的,不像你姐,聽話又孝順?!?/p>
她捏起一塊,自然地放進姐姐碗里,又捏,我的疼痛是矯情。
「醫藥費多少?」我爸突然問。
「兩萬八,醫保報了一萬六?!?/p>
「哦。」他又沉默。
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。
這次,我又該「借」給姐姐多少錢,來彌補我生病帶來的麻煩?
果然,第三天,姐姐坐在床邊削蘋果,狀似無意地開口:
「小雨,童童下學期想上市里那個國際雙語幼兒園,贊助費要五萬」
蘋果皮斷了。
我看著那道整齊的裂口,輕聲說:「姐,我的錢都交手術費了?!?/p>
「可以刷卡呀?!顾ь^,笑得溫柔,「你先墊上,下個月媽還你?!?/p>
她知道我媽不會還。
我也知道。
十年了,這套話術,像排練好的戲碼。
我生病=我有錢=姐姐需要=我必須給。
「真的沒了?!刮抑貜?。
姐姐的笑容淡了點:「小雨,你是不是覺得姐總占你便宜?」
我沒說話。
因為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