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予挽腦子里一片混亂。
這和她偷偷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截然不同。
她以為的戀愛,該是羞澀的表白,小心翼翼的約會,在星空下第一次牽手,在電影院的昏暗里交換一個青澀的吻。
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被一個近乎陌生的男人按在墻上,衣服被撕開,像對待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。
可奇怪的是,她竟然沒有反抗。
身體僵硬了一瞬后,反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軟了下來。
她的背脊貼著冰涼的大理石墻面,前面是他滾燙的胸膛,冷與熱同時夾擊著她,讓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發抖,還是在戰栗。
她的手原本僵在身側,此刻卻慢慢抬起來,指尖顫抖著,試探著,觸碰到他襯衫的衣擺。
那布料是上好的埃及棉,觸感細膩而冰涼,下面是他緊繃的肌肉,硬得像鐵。
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轟隆轟隆,像有一列火車在胸腔里呼嘯而過。
他把她抱了起來。
那動作毫不費力,像抱一個布娃娃。
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提離地面,她的后背離開墻壁,懸在半空中,只能本能地用雙腿夾住他的腰。
他的手掌托著她的臀,隔著裙子的布料,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,滾燙得像要燒穿那層薄薄的織物。
她被扔進了那張大得驚人的床里。
床墊極軟,她的身體陷進去,像墜入一片白色的云海。
羽絨被褥在她身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,帶著某清冷的洗滌劑氣味。
她仰面躺著,頭發散開,鋪在枕頭上。
天花板上是繁復的水晶吊燈,沒有開,只有落地燈昏黃的光從側面照過來,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他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逆光中,他的輪廓像一尊雕塑,肩寬腰窄,襯衫的扣子不知什么時候也被他自己扯開了幾顆,露出精壯的胸膛,肌肉線條分明,在昏暗中泛著蜜色的光澤。
她想,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一夜情吧。
直白,赤裸,不談感情。
可一夜情的對象是他……好像也不壞。
這半年的偷窺,無數次的幻想,不就是為了這一刻的靠近嗎?
哪怕方式如此不堪,哪怕他連一句溫柔的話都沒有,哪怕這更像一場單方面的掠奪。
可至少,她終于觸碰到他了。
她終于知道他的皮膚是什么溫度,他的呼吸是什么頻率,他的嘴唇壓下來時是什么感覺。
她閉上眼睛。
他的吻再次落下,這一次卻不像方才在門口時那般暴烈。
他的嘴唇沿著她的下頜線緩緩游走,像一條滾燙的蛇,在她頸側留下濕熱的痕跡。
他的舌尖探出,輕輕舔過她頸窩的凹陷,那里有細密的汗珠,咸澀的,帶著她皮膚的溫度。
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,喉嚨里溢出一聲細微的呻吟,像被撓到了最敏感的地方。
他的手掌從她的腰側緩緩上移。
動作很慢,慢得像在丈量她身體的每一寸輪廓。
他的掌心滾燙,指腹帶著薄繭,擦過她腰際的皮膚時,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。
她感覺自己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從被他觸碰的地方開始,像漣漪一樣向四周擴散。
他的手繼續向上,越過肋骨,越過那層薄薄的皮膚下心臟的跳動。
咚,咚,咚,像一只被囚禁的鳥,在胸腔里撲騰著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