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雪下的真大,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一些。”
楚清讓感嘆了一句,將傘往我這邊傾斜了大半,他的肩膀落上了幾片雪花,但他并沒有在意,只是細心的替我拂去大衣上的落雪。
這個動作,讓我恍惚間想起海城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。
同樣是傾斜的傘,同樣是濕透的肩膀,只是那個人,用自以為是的深情,包裹著令人窒息的控制與施舍,而現在,我感受到的只有真正的尊重與平等的關懷。
“冷嗎,要不要去前面的咖啡館坐坐。”楚學長見我出神,溫聲詢問道。
我回過神來,看著眼前這座百年學府在雪中莊重而寧靜的模樣,搖了搖頭。
“不冷,空氣很清新,我很喜歡。”
我是真的喜歡,沒有廉價的精神控制,沒有虛偽的權衡利弊,只有純粹的學術和廣闊的天地。
幾天后,我收到了海城那邊傳來的最后一點關于梁家的消息。
梁嶼白的父親在icu里沒熬過冬天,撒手人寰,梁嶼白連安葬費都出不起,最后是靠變賣了身上唯一值錢的一塊舊手表,才勉強換了個最便宜的骨灰盒。
他徹底瘋了,有人看到他在海大的校門口游蕩,逢人就說自己是京圈首富的女婿,他手里總是死死攥著一張已經被揉得看不清字跡的銀行卡,嘴里念念有詞。
“這錢夠你上學,以后我養你。”
“你為什么不聽話,你為什么不乖”
海大的保安嫌他晦氣,把他趕到了幾條街外的垃圾站。
至于黎依依,黎家因為受牽連而資金鏈斷裂破產后,她那點微末的道行根本無法在底層社會生存。
聽說她得罪了以前欺負過的幾個小太妹,被人在臉上劃了幾刀,徹底毀了容,現在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里茍延殘喘,已經無人知曉。
我坐在盛世集團北京總部的頂層辦公室里,聽著助理匯報這些瑣事,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cbd繁華的車水馬龍。
“沈總,海城那邊的資產已經全部清算完畢,需要把梁嶼白送進精神病院嗎。”
助理恭敬的站在辦公桌前,等待我的指示。
我轉動手里的鋼筆,在最后一份并購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,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,干脆而利落。
“不用管他,”我合上文件夾,遞給助理,“讓他清醒的在爛泥里爛透,才是對他最好的安排。”
助理接過文件,微微欠身。
“明白了,沈總,另外,晚上的慈善晚宴,幾位世交家族的長輩都會出席,您的禮服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玻璃上倒映著我平靜的面容。
三年的荒唐青春,像場沉悶的舊夢,如今夢醒了,我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盛世千金。
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
楚清讓穿著一身挺括的西裝,手里拿著兩張音樂會的門票,站在門口沖我微笑。
“沈知蘊,晚宴結束后,有榮幸請你聽場音樂會嗎?”
我看著他清澈而真誠的眼睛,嘴角揚起釋然的笑意。
“好啊,我很期待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