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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開門,直接報了警。
耀祖在門外罵了十分鐘,直到警察上來把他帶走。
臨走前他踹著門吼:“你給我等著!這事沒完!”
我隔著門回他:“你欠的一百多萬,自己還。”
外面突然安靜了。
然后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,和警察的呵斥聲。
我靠在門上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手機響了,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,對方自稱是某媒體的調查記者,想采訪我。
“陳女士,我們注意到您昨晚的直播片段,以及您今天發布的長文。我們想核實一些細節”
“可以,”我說,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我要全程直播采訪,未經我同意,不得剪輯。”
對方愣了一下,顯然沒遇到過這么強勢的采訪對象。
但猶豫幾秒后,他還是答應了。
采訪定在下午三點,地點在我家樓下的咖啡廳。
我提前半小時到,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,陽光能照到我臉上。
記者姓周,帶著攝像師,設備很專業。
“陳女士,首先我們想確認,您昨晚說的送養情況屬實嗎?”
我從包里拿出戶口本、送養協議、以及表舅的死亡證明,一一擺在桌上。
“表舅五年前去世,我是他唯一的法定繼承人。這是村委會開的證明,證明我八歲被送到他家,直到他去世。”
“那您的親生父母呢?”
“從法律上講,他們和我沒有關系。”我頓了頓,“從感情上來講,他們在我出生那天,就把我扔了。”
周記者記錄著,又問:“那三個月前他們聯系您,您為什么會給錢?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
“因為我傻。”
這個回答讓攝像師都抬起了頭。
“我以為,也許他們真的后悔了。也許”我笑了笑,“也許我也想要個家。”
咖啡廳里安靜了很久。
周記者輕聲問:“那您現在發布長文,曝光這一切,是為了報復嗎?”
“是為了自保。”我直視鏡頭,“他們在直播間說我是白眼狼,煽動網友人肉我、威脅我。我的住址被曝光,公司收到幾百封抗議信,家門口被潑紅漆。”
“如果我不站出來,死的就是我。”
采訪進行到一半,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省腫瘤醫院的張主任。
“陳女士,檢查結果出來了。您母親”他停頓了一下,“沒有胃癌。”
盡管早有預料,我的手還是抖了一下。
“她身體怎么樣?”
“慢性胃炎,不嚴重。但我們在檢查中發現,她長期服用一種激素類藥物,會導致胃部不適,偽裝成癌癥癥狀。”
我握緊了手機:“能出具正式報告嗎?”
“可以。另外,我們查了她提供的那份診斷書,公章是偽造的,編號也不對。我們已經報警了。”
掛斷電話,我看向記者:“有新素材了,要嗎?”
周記者的眼睛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