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緊接著，聽筒里的話像最后一塊拼圖，殘酷的拼湊出完整的真相。
“太太給了我們每人一筆遣散費，說這個家散了，讓我們各自安好，我們走的時候，火已經蔓延到整個別墅，太太她是自己開車走的對了，她走之前還放門口的郵箱里放了什么東西。”
裴錚的手機掉在地上，屏幕碎裂的紋路像他此刻的心。
他猛的沖上前，瘋了一樣在廢墟邊緣尋找，最終找到了那個變形的郵箱。
他顫抖著掰開鐵門，里面靜靜的躺著一份文件。
《母子關系斷絕協議書》。
封面上的九個大字，好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在心上。
“本人沈清瑤，自愿與裴承澤斷絕母子關系。從此生不養，死不葬，恩斷義絕，兩不相干。”
最后一頁，沈清瑤的簽名力透紙背，最后一筆幾乎劃破紙張。
而在簽名旁邊，有一小片模糊的暈染，是淚痕。
她是哭著下定決心的。
不是賭氣，也不是演戲。
裴錚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這張輕飄飄的紙。
他想起承承三歲那年突發急性肺炎，高燒昏迷，沈清瑤跪在icu外的走廊上，一遍遍對著虛空祈禱，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，祈求所有傷病都轉移到自己身上。
他想起承承做骨髓穿刺疼得大哭時，她緊緊抱著孩子，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，轉頭卻躲在消防通道里，狠狠扇自己耳光，罵自己沒用，沒照顧好他。
他想起這五年來，系統每次下達殘忍的任務，沈清瑤每次都會被弄得遍體鱗傷，卻從來沒有對兒子心生不滿。
可這樣的女人，卻親手擬好了和兒子斷絕關系的協議書。
她該有多么的絕望，才能親手在上面簽字？
而對他，她甚至沒有留下只言片語，只在文件袋里放上了他曾為她戴上的鉆戒。
五年前，她為了他與父母決裂，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跨越千里來到他身邊。
在機場熙攘的人潮里，他掏出這枚鉆戒單膝跪地。
“瑤瑤，我裴錚此生絕不負你。”
她哭得像個孩子，也向他承諾，“貧賤不移，生死不棄。”
現在，她把戒指還回來了。
不要他了。
裴錚的目光死死盯在協議擬定的日期上，正是7天前。
原來那天，她打的那通電話不是賭氣試探，是真的已經醞釀好了離開。
這七天來，她的平靜，她的退讓，她的不解釋，她的沉默。
不是忍辱負重，不是等待轉機。
是她真的放棄了。
放棄了他，放棄了兒子，放棄了他們相愛的所有過往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，砸在文件上，砸在手背上。
可是，她為什么要走？他不明白。
裴錚緊緊攥著協議書和鉆戒，給助理打去了電話。
“給我買最快一班飛商城的機票，現在。”
毫無疑問，她回家去了。
他也要去問個明白。
話音剛落，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是白菀帶著裴承澤過來了。
白菀淚流滿面，“阿錚，你要去哪兒？”
裴承澤哭喊，“爸爸，你不要我和白阿姨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