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結了冰的湖面，下面涌動著看不見的暗流。
他就那樣看著她，直到白菀開始感覺到不安，慌張。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平靜到可怕。
“系統是假的，你以為我真的不知情？”
一句話像子彈，射穿了白菀所有的偽裝。
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，嘴唇顫抖著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他知道了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什么時候？怎么知道的？為什么從來沒說？
無數問題在她腦中炸開，但她一個字也問不出來。
裴錚的眼神告訴她，現在問這些已經毫無意義。
他看著她臉上精彩的表情變化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，那弧度里沒有笑意，只有深深的厭倦和悲哀。
他沒再說什么，轉身走向醫生辦公室，要求做更詳細的檢查。
等他拿著一疊新的檢查單回來時，病房的門虛掩著，里面傳出一陣說話聲。
白菀的聲音帶著一種認可，“這次你也配合得很好，就像之前的假冒系統對了，還有墜樓那次也一樣，你演得很逼真。”
短暫的沉默后，裴承澤稚嫩的聲音響起，“白阿姨，我這樣做，爸爸真的不會再被爺爺奶奶打罵了嗎？”
“當然了，等你媽媽那個壞女人走了，爺爺奶奶就不會再欺負你爸爸了。”
裴錚站在門外，全身的血液好像在這一刻凍結了。
原來上次的摔下樓，是白菀哄騙裴承澤演的一出戲。
而她哄騙孩子的理由，居然是讓孩子相信，只要趕走媽媽，裴錚就再也不會被裴父和裴母打罵。
裴錚突然想起了一年前，裴承澤擁有“系統”的前半個月。
他被裴父裴母叫了回去，在飯桌上，父母照常數落兒媳沈清瑤的不好，希望裴錚和她離婚。
裴錚卻堅定的出口，“我絕不會辜負瑤瑤。”
這話換來了裴父憤怒的巴掌和裴母的怒罵。
那一天，小小的裴承澤就躲在樓梯上，看著自己的爸爸被打被罵，滿臉的淚水和驚恐。
可裴錚從沒想過，這一切竟然成為了白菀利用兒子的把柄。
而他這個父親一無所知。
他又想起了幾天前裴承澤墜樓的事情。
那天在醫院，沈清瑤被裴家長輩圍堵在走廊里，耳光和辱罵如雪花般飄向她。
而那時候他這個丈夫，正在護著身為罪魁禍首的白菀，生怕她被波及。
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，疼到裴錚幾乎站立不穩。
他明知道系統是假的，卻一直裝作不知道。
他自以為這是對白菀的感恩之舉，卻不料這一切都建立在白菀對他妻兒的傷害之上。
他以為自己是個好人，好男人。
可他卻忘了自己是一個丈夫，一個父親。
他成為了白菀手里最鋒利的刀，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
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開。
劇烈的絞痛化為了怒火，讓他忍無可忍的一腳踢開了病房大門。
砰！
“白菀，你到底還利用承承，騙了我多少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