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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點十九分。
在高鐵關門前的最后三十秒,趙志遠沖進了車廂。
他渾身是汗,癱在座位上大口喘氣,雙手發抖地給秦念發了一條消息:
“上車了。”
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的大姑姐,接到這三個字的消息后,突然痛哭出聲。
這一次,她哭得沒有任何表演成分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。
京大招生辦門口。
趙志遠和秦念同時出現在那里。
秦念是凌晨五點從家出發,坐了第一班高鐵極限趕過來的。
招生辦副主任李主任接待了他們。
他仔細查看了秦念手機里保存的通知書高清照片,又核對了趙志遠的身份信息。
在內部錄取系統里反復比對后,李主任點了點頭,表示通過了現場核驗。
但在最后要在回執單上簽字時,李主任停了筆。
他抬起頭,目光復雜地看著趙志遠。
“你這個擴招名額,當時我們評審組猶豫了很久。”
李主任敲了敲桌子。
“說實話,你的筆試分數只比錄取線高了零點五分,優勢并不明顯。”
“評審組之所以最后決定錄你,是因為你的附加材料里,有一份手寫的學科分析報告。”
“那份報告邏輯極其嚴密,對弱勢學科的剖析極其深刻,是評審組全票通過的關鍵。”
趙志遠愣住了。
辦完手續走出招生辦后,他拉住秦念。
“念念,那份報告是怎么回事?我根本沒寫過什么學科分析報告啊。”
秦念停下腳步,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那份報告是我幫你寫的。”
“我看了你三年的模考卷子,根據你的學科弱項和提升軌跡,幫你做了那份分析。”
趙志遠站在京大招生辦的走廊里,手里捏著那張核驗通過的回執單。
他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拿出手機,給大姑姐打了個電話。
那邊秒接,他只說了一句:“媽,辦好了。”
然后他掛斷電話。
趙志遠轉過身,對著比他小好幾歲的表妹秦念,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。
秦念回到家的時候,已經是傍晚。
我早就煮好了她最愛喝的冰鎮綠豆湯,什么都沒多問。
手機里躺著大姑姐發來的一條長長的微信。
大意是“一輩子記你們母女的恩,以后當牛做馬報答”。
我只看了一眼,沒有回復,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黑。
廚房門外傳來一陣局促的腳步聲。
秦建國站在門口。
他手里緊緊攥著昨天被逼著簽下名字的那份【離婚協議書】。
他滿臉懊悔,看起來像是老了好幾歲。
他沉默了很久,突然揚起手,“啪”地一聲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。
“晚秋”
他紅著眼眶哀求。
“我知道錯了,昨天是我混蛋,是我懦弱沒護著你們。”
“現在志遠的事也圓滿解決了,大姐也知錯了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看在我們十八年夫妻的份上,咱們把這協議書撕了。”
“以后這個家,全聽你的,你說了算,行不行?”
我關掉煤氣灶,慢慢盛出一碗綠豆湯。
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“秦建國,你以為我逼你簽字,是在用離婚逼你們家低頭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