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位,梁嶼白。”
面試官冷漠的聲音在狹小的勞務市場里響起。
梁嶼白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舊襯衫,局促的搓著手,走上前去,他曾經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現在油膩的貼在頭皮上,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的酸腐氣。
“大學肄業,沒有工作經驗,還背著巨額債務,”面試官翻看著他那份簡陋的簡歷,眉頭緊皺,“我們這里是招洗車工,不是招大爺,你能吃苦嗎?”
梁嶼白咬著牙,低下曾經高昂的頭顱:“能,我什么都能干,只要管吃管住就行。”
他迫切的需要這份工作,因為他昨晚是在橋洞下面睡的,自從那天因為當街斗毆被拘留了半個月后,他徹底成了海城的笑柄,沒有任何一家正規公司敢錄用他。
面試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把簡歷扔在桌子上:“行吧,去后院領一套水鞋,今天就開始干。”
梁嶼白如蒙大赦,連連鞠躬道謝,他轉身走向后院,路過大廳的休息區時,墻上的掛式電視正在播放一條新聞。
“今日,盛世集團宣布向清北大學捐贈五億元,用于建立人工智能聯合實驗室。”
“盛世集團千金、清北大學新生沈知蘊作為代表出席了簽約儀式。”
梁嶼白的腳步猛的頓住了,他死死的盯著電視屏幕。
屏幕里,我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職業套裝,長發挽起,妝容精致。
我從容不迫的接過清北大學校長遞來的聘書,面對無數閃光燈,露出自信而耀眼的微笑。
站在我身旁的,是京圈最頂級的權貴子弟,他們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傾慕。
梁嶼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的無法呼吸。
那就是他曾經唾手可得的女孩,那個為了他,愿意在深夜的便利店里整理貨架,愿意吃三年清水煮白菜的女孩。
如果他沒有在出分那天遞出那張黑卡,現在站在她身邊,享受著萬眾矚目的人,本該是他。
“看什么看,還不快去干活,”領班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,將一套散發著霉味的橡膠水鞋扔在他腳下。
梁嶼白一個踉蹌,摔倒在地上,他的手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,他宛如瘋子,在勞務市場的大廳里嚎啕大哭起來。
幾個月后,北京。
一場初雪覆蓋了清北園,我剛從實驗室出來,手里拿著最新的數據報告。
身旁的楚清讓學長貼心的替我撐開一把透明雨傘,擋住了飄落的雪花。
“沈師妹,晚上的慶功宴你可一定要來,導師點名要表揚你。”楚學長笑著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好感。
我正準備答應,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,是一個海城的陌生號碼發來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,梁嶼白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,正跪在一家高檔餐廳的門口,用抹布擦拭著客人踩臟的臺階,旁邊配著一條短信:
“知蘊,我每天都在刷臺階,我把每一層都刷的很干凈,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。”
我看著那條短信,露出一抹自嘲。
“怎么了,垃圾短信嗎?”楚學長見我停下腳步,關切的問道。
我隨手將那個號碼拉黑,刪除了照片:“嗯,一個發錯人的推銷廣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