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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母走后,我早早睡了。
折騰了一天,別說老骨頭,就是小骨頭也要散架了。
卸下一頭的釵環,洗掉黏膩的頭油,卸了粉殼子一樣的妝,終于輕快了很多。
我躺在熟悉的千工拔步床上,早早熄了燈。
人老了,真有點認床。
彩雀小心翼翼地問我:「夫人是否要等等姑爺。」
我翻了個身抱住抱枕,「不必了,以后都不必等。」
成婚六十載,他進我房里的日子屈指可數。
第二日,我一早就醒了,略用了些早膳,就只身去給公婆敬茶。
婆母昨夜準備好的棍子用不上了。
云征是連夜回的邊關。
距離我下次見到他,還有三年。
那次他帶回來個懷孕的女子,長得五成像我姐姐。
其實他要不說,根本看不出來相似。
天下美人都是相似的,丑人才會各有各的不同。
我一開始還真以為他只是偏好這一款弱柳扶風的,竟然還扎扎實實餓了自己好些年。
公公身邊站著個溫柔貌美,纖腰豐臀的侍妾,這大概就是林姨娘了。
婆母的臉色很不好看,看著我仍強顏歡笑。
好在公公平時一直帶著美妾在邊關,給她添堵的日子不多。
再有五年,公公就要舊傷復發,陰陽兩隔了。
婆母如今視作眼中釘的林姨娘,日后將成為她打葉子牌的重要搭子。
她也是打了很多年葉子牌,才想明白,為男人交惡并不值得。
見了公公的妾室后,云征的兩個通房也上前給我敬茶。
我每人賞了一對金鐲子,給她倆提了侍妾的身份。
兩個妾都是婆母挑的,老實本分,見了鐲子,頭磕得格外扎實。
上一世,我還覺得她們有些扎眼,狐媚勾引了云征,只隨手賞了兩個銀錠,不肯賞她們妾室的身份。
云征忙著換一個又一個的新歡,這兩個老實的通房在后院蹉跎了半生。
她們又有什么錯呢?
云征不愛我的原因,就是單純地不喜歡我,跟這些女人沒有關系。
更何況,喜歡又如何呢?
云征說愛我姐姐,也還是沒耽誤睡別人。
真愛如同婆母,也曾是嫁給了如意的郎君。
公公用去了半條命換來的軍功,才求得圣旨迎娶了心上人,婆母生兩個孿生的小叔時,也曾去了半條命,公公茹素三年,為妻子祈福,如今也是情淡愛弛。
我的姐姐叫謝鴛意,生她時,我爹娘也曾兩情繾綣,可五年后出生的我叫謝蘭因,蘭因絮果,年少情深也會走向相看兩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