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徹底沒了耐心。
他踹開門，對著躺在床上的娘，聲音發(fā)緊。
“還在和我生氣？”
“和我去上香，我就不和你計較之前的事了。”
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空氣中流動著的只有春日的寒意。
爹這才注意到。
曾經(jīng)這個充斥著自己和娘點點滴滴的屋子。
現(xiàn)在空空蕩蕩，像是從沒有人來過。
爹僵在原地，心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疼的他上氣不接下氣。
他緩緩走進(jìn)，看著一臉平靜的娘。
臉白的像紙，雙目緊閉。
爹伸出手去探娘的脈搏，指尖觸及一片冰冷僵硬。
不是玩鬧。
不是演戲。
娘是真的死了。
“你起來。”
爹的聲音發(fā)著抖，伸手去搖娘的肩膀。
“我錯了，我會把孩子的墳填回去，我會給他們重修衣冠冢你睜眼看看我。”
床上的人，再也不會回應(yīng)他的道歉。
恐懼和悔恨像潮水般裹挾住阿爹。
他指尖微顫，瘋了般地抱住娘冰冷的身子。
“安安安安，別鬧了好不好，你別睡了好不好？”
崩潰的聲線在某一刻斷了。
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娘的額頭、鼻尖，流進(jìn)她干裂的嘴唇。
真惡心。
死了也不讓娘安生。
我使出渾身力氣分開他們。
又用沾了水的干凈帕子把娘的臉和手擦了又擦。
“棺材已經(jīng)送到門口了，將軍還要演到什么時候？”
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。
狠狠砸醒了他。
爹整個人猛地一顫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幾乎是瘋了般地?fù)涞焦走叄p臂死死撐著棺沿。
“不準(zhǔn)你們動她！誰都不許碰她！”
爹的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，神情癲狂極了。
“安安怕黑別把她關(guān)在這里”
原來爹還記得，娘怕黑。
可那么多難熬的長夜，娘不還是一個人熬過來了。
爹抱著娘，一遍遍地蹭著娘的額頭。
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娘。
可娘卻越來越?jīng)觯B最后一點余溫也沒了。
“你們就這樣縱著將軍胡鬧！還不快把人拉開！”
時寧穿著一身火紅的裙子，揚起了高傲的下巴。
“姐姐死了，還有我呢。”
是啊，娘死了。
還缺一個陪葬的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