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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(第1頁)

從醫院回來,江環繞了個遠路。

她把車開到了小時候住的紅磚樓。

只是紅磚樓拆光了。

變成了一片圍起來的空地。

湖還在。

小時候覺得特別大,現在看來就是個大一點的水塘。

廢棄的加工廠就挨著湖。

鐵門生銹了,鎖不見蹤影,想來是被收廢品的偷撿去賣了。

墻上“沈記果業“的牌子字早已褪色。

只留著與那幾封信如出一轍的筆鋒。

我們走到后面的果林。

沒人管,蘋果樹長得亂七八糟,地上全是爛果子。

江環蹲下來,撿起一個爛了一半的蘋果。

“都荒了。“

她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突然問:

“你為什么會結婚?“

我沒接話。

她聽到周勤給我打的電話。

聽到那些惡語相對,誰都不肯退讓。

江環的視線太過認真。

我只好想了半天:

“人生是向前走的。“

江環看著我。

“那你為什么會回來?“

我沒說話。

她抱起胳膊,跟從前我站在公司年會上領獎獲彰同個神態:

“你沒有再工作了。“

“一個半月,你每天就待在家里,做飯,收拾東西,跟我說話。“

“你的公司,你老公呢?你孩子呢?“

我嘴唇動了動。

話卻哽在喉嚨里。

她聲音大了。

又像七八歲時,跑在田埂的我。

話音囂張,有著不顧一切地天真:

“你說人生是向前走的。“

“但為什么你一直在向后走,你去看沈歸家的老房子。“

“你躲在這個城市里不出門。“

她說得對。

很對。

我就是在向后走。

借由思念一個人,不斷逃避在那三封屬于過去的信件里。

而向前走的那條路。

我在喊累。

在放棄。

晚上,周勤的電話又打來了。

他說孩子想母親了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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