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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硯修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翻到了江穗歲帶著江陽回來找他的那一天。
就是從那天起,自己的生活重心,逐漸往那對母子身上偏移。
他開始慢慢不再主動給方樂怡發消息。
就連方樂怡發來的消息,他也會等忙完所有事情之后再回復。
他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冷。
直到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劇烈的一次爭吵。
方樂怡歇斯底里,用詞極其惡毒,像是跟他有著血海深仇一般。
他從來沒見過方樂怡的這一面,簡直跟潑婦沒有任何區別。
他不理解,同樣都是母親,方樂怡為什么不能體諒江穗歲?
自己不過是多幫了一點這對可憐的母子。
她竟然敢跟他提離婚。
裴硯修按了按眉心,繼續往下看。
復婚后,方樂怡給他發的消息,只剩下了要錢。
偶爾會提到女兒的病情。
自己卻幾乎沒有回復過。
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有些忽視女兒,裴硯修還是決定主動問一問女兒的近況。
剛打好幾個字,一個沙灘排球忽然砸了過來。
裴硯修不悅地抬眼,只見江穗歲拉著江陽朝他跑過來。
“硯修,你在干嘛呢?”
“都來到海邊了,不跟我們一起玩,一個人抱著手機看些什么呢?”
說著,江穗歲有意無意地用身體蹭著裴硯修的手臂。
隔著一層泳衣,裴硯修感覺有些不適,直接和她拉開距離。
“你們玩吧,我先處理會工作。”
江穗歲眼尖,捕捉到了屏幕上的字,開門見山道:
“硯修,你是在擔心瀅瀅的情況吧?”
“樂怡姐也真是的,就算再生氣,也不能這么多天連個信也沒有啊。”
她觀察著裴硯修的表情,繼續說著:
“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了,如果真的有事,她肯定早就聯系你了。”
“現在不說話,肯定是在等著你去低頭呢。”
她以為裴硯修還會像之前那樣,三言兩語就被激怒,然后把那對母女拋之腦后。
誰知這次裴硯修仍舊緊皺著眉頭。
“我還是不放心,我得去問問。”
“畢竟瀅瀅那不是小手術。”
他轉身便回了酒店。
思來想去,他還是沒有給方樂怡發消息,而是給助理打去了電話。
“你去醫院看一下我女兒恢復得怎么樣。”
“問問醫生她手術后幾天能出院,后續生活中有沒有什么注意事項。”
半個小時后,助理打來電話匯報。
裴硯修幾乎是秒接的。
可剛接通,就聽見助理顫抖的聲音:
“裴總,您還是趕緊回來一趟吧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裴硯修下意識攥緊了手機,心如擂鼓。
“是手術失敗了還是怎么樣?你說清楚!”
助理只是答:“您看我剛剛發過去的視頻”
裴硯修手忙腳亂地點開微信,只見助理發來的是一段醫院的監控。
畫面中,手術室里的儀器東倒西歪,紛亂的血跡一路綿延到了走廊。
方樂怡無助地揮舞著手術刀,企圖逼退面前的媒體。
而他的女兒連胸腔都沒縫合上,就這么孤零零地躺在手術臺上。
裴硯修幾乎要暈厥過去。
視頻戛然而止,他咆哮著給助理發去語音:
“她們現在在哪里?!我女兒現在情況怎么樣?為什么發生這么大的事情沒有一個人通知我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