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眼前豪華的別墅,他們眼睛都直了。
謝建國掙扎著從輪椅上撲下來,趴在鐵門外,涕淚橫流。
“阿敏,我知道你在里面,我錯了!”
他用那只還能動的手,拼命拍打著雕花欄桿。
“我真的是被那個天殺的女孩騙了,被豬油蒙了心??!”
“看在四十年同床共枕的份上,你原諒我,好不好,我們復婚吧。”
“我發誓以后好好對你,我不嫌棄你”
“不嫌棄我?”
我忍不住笑出了聲,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滑稽的笑話。
剛牽著杜賓犬散步回來,就看到一灘爛泥般的謝建國,還有一臉頹廢的謝煒。
“媽,您回來了。”
謝煒見到我,眼睛一亮,朝我迎過來。
狗狗在我身前,朝他發出低吼。
謝煒嚇得后退了兩步。
“謝建國,事到如今,你還不明白嗎?”
“結婚以來,你一直看不上我,覺得我配不上你這個大學生?!?/p>
“多少次,你夢里喊著白曉雅的名字,飯桌上記得她喜歡吃哪道菜,毫不顧忌處處拿我與她對比”
“那時謝煒年幼,為了他,我全都忍了?!?/p>
我微微傾下身,看著謝建國那張嘴眼歪斜的臉,語氣平靜。
“你知道嗎?你所謂的重振雄風,其實都是前列腺腫瘤壓迫導致的錯覺?!?/p>
“若你那天沒有拿出離婚協議書,作為妻子,我哪怕傾家蕩產,也會給你請最好的醫療團隊,盡全力保住你的命。”
“但很遺憾,四十年都過來了,你偏偏連一天也堅持不了了。”
謝建國發出一聲哀鳴,眼淚混合著口水,糊滿了他的下巴。
我直起身,眼神冷漠而悲憫。
“你啊,都是咎由自?。 ?/p>
“謝建國,你不是說余生要為自己好好活一次嗎?”
“去吧,你的余生已經不長了,好好珍惜?!?/p>
說完,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,沉重的的大鐵門在身后關上。
連同過去四十年的委屈,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。
半年后。
我登上游輪,遠處是翻涌的金色云海,碧波遼闊。
服務員遞上一份社會新聞報紙。
在報紙角落里有一則不起眼的簡訊:某城中村地下室發現一具男性腐尸,經查為謝某國,死于癌癥晚期并發癥。其子失聯,望知情人士與本報聯系。
我淡淡掃了一眼,便將報紙翻了過去。
餐桌上的水晶高腳杯,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金光。
六十歲算什么?
人生從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。
我不是誰的妻子,不用做誰的母親,再也不必看人臉色,委屈自己。
看著窗外絢爛的夕陽,我舉起酒杯:
“林敏,敬你自由!”
(全書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