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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我青春期時最隱秘的瘡疤,被她說得不值一提。
而她享受著那些屬于我的全部愛意沾沾自喜。
我心中的恨意一點點漫出來,伸手抽出那張醫院開具的病歷單。
“是啊,臉盲癥,徹頭徹尾的騙局!”
那張假冒的病例就這么被我扔在地上,從前我媽只會在她認錯的時候裝模作樣地展示一番,從不讓我仔細看。
我就被這樣一張假病歷騙了二十多年。
人群里有人驚呼,有人拿起手機錄視頻。
他們原本也只是來登記房屋信息,卻沒曾想吃到了如此震驚的瓜。
我就這樣站在人群中間,承受著所有人的視線,終于揭穿這場驚天大騙局。
接受自己從來都不被愛,或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。
可我知道,除了我自己,將沒有人會再站在我這邊。
可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。
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,帶著濃濃的怒意。
“誰欺負我女兒!”
是我爸。
我看著他慌亂的腳步,眼眶終于忍不住泛起一絲濕潤。
我已經十多年沒有好好看過他的臉了。
當時他和我媽在一起時,會做點小生意。
離開我和我媽后,他就獨自一人南下經商,不到十年時間,生意做得越發大了起來。
可他心里仍然記掛著我,每年不管再忙都會來看我。
當年我媽懷疑他出軌,任憑我爸如何解釋,甚至拿出證據,她都固執的認為是我爸對不起她。
甚至提起了訴訟離婚。
我爸無奈,提出女兒要給她。
卻被法院以女兒還小要跟著媽媽的理由拒絕。
也正是在那之后,媽媽將表姐接了過來。
而她的臉盲癥也開始經常發作。
年幼的我完全不能理解為什么媽媽突然就不在乎我了,也不知道原本疼愛我的爸爸到底去了哪里。
甚至為此我恨過爸爸很長時間。
我總覺得有他在,我們家就不會是這樣的。
他來看我時,媽媽攔著他不讓他見我。
我就只能偷偷從門縫里看他,等著他來跟我道歉。
可并沒有,媽媽連帶著爸爸買的一大堆我從來沒吃過的東西一起趕了出去,
有一次我實在太饞了,家里的所有好東西基本都是表姐的,輪到我時什么也不剩。
爸爸帶來的奶糖我實在想吃,這些東西被丟出去時,我沒忍住偷偷拿了一塊藏在手心。
結果轉頭就被媽媽發現,她那時臉盲奇異恢復,伸手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并且讓我保證再也不見爸爸。
我不想失去媽媽,只好哭著保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