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塵離開的第三天,老槐樹的葉子開始枯黃。
那是盛夏,葉子不該落。但整棵樹像是被抽走了生機,枝干乾裂,樹皮剝落,像是某種封印被解除。
阿婆站在樹下,手里握著一串香火,臉色比樹皮還灰。她知道,岳塵的離開不是普通的遠行,而是命運的轉動。那盞青燈還在灶前燃著,但火光開始不穩(wěn),像是受到了外力干擾。
村里的人開始議論。有人說岳塵是「妖種」,走后才讓老槐樹枯死;有人說阿婆藏了什么「邪物」,要報應了。阿婆不理,只是每日燒香、祈福,像是在與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周旋。
她的動作比以往更慢,眼神卻更深。每次添柴時,她都會看一眼灶下的磚縫,那里藏著一個小木盒,岳塵從未見過。她知道,那是最后的保命符。
天未黑,卻有星光墜落。一道銀芒劃過天際,落在村外的水塘邊。水面翻涌,靈氣激盪,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天而降。
村民驚恐,紛紛關門避災。只有阿婆走向水塘,手中握著那枚岳塵留下的符箓。
水面上浮起一道人影——不是凡人,而是一位身穿銀袍的仙界使者。他的眼神冷峻,語氣如冰:「此地曾藏仙裔,交出遺物。」
阿婆不語,只是將符箓高舉,靈光閃爍,形成一道屏障。
銀袍人皺眉:「凡人之力,竟能抵我一擊?」
阿婆咳嗽一聲,嘴角滲血。「我不是抵你,我是守他。」
銀袍人冷笑,手指一彈,一道靈刃破空而出,直指阿婆胸口。符箓光芒暴漲,抵擋住攻擊,但阿婆身形晃動,氣息急促。
「你不該干預仙界之事。」銀袍人低聲道。
阿婆抬頭,眼神堅定。「他是我孫兒,不是你們的棋子。」
銀袍人沉默片刻,最終收手。「他已入宗門,我暫不動他。但你……不可再干預。」
他轉身離去,銀光消散,水塘恢復平靜。但老槐樹徹底枯死,青燈也在當夜熄滅。
阿婆坐在灶前,手中握著那枚符箓,靈光已散。她知道,自己的力量已盡,但岳塵的路才剛開始。
隔日清晨,村民發(fā)現阿婆倒在柴房門口,手中緊握著一塊泛黃的布。她的臉上沒有痛苦,只有平靜。
村里的長者為她立了一盞燈,卻沒人敢靠近她的屋子。有人說她是「護妖之人」,有人說她「逆天而行」。但那晚,整個村落異常安靜,連狗都不叫,風也不吹。
岳塵在玄水宮的靈舟上,忽然心頭一震。他不知道為什么,只知道有什么東西斷了——像是某種守護,某種牽引。
他從懷中取出那塊云紋布,布角微微顫動,像是在低語。
那一刻,他第一次感受到「失去」。
他靜坐良久,心法未動,靈息卻亂。他知道,有些東西不再回來了。
而在更遠的地方,仙界的云層之上,一位身影立于星海之中,望著岳淵大陸,低聲道:
「棋子已動,局勢將變。」↑返回頂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