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禾和母親在院子里吃早餐,嘮家常,對跪在門口的傅琰聿視若無睹。
傅琰聿直挺挺地跪在院門口的碎石路上,石子隔著褲料硌進(jìn)皮肉里,疼,但他沒有動(dòng)。
他的衣服還是濕的,澆上去的那盆水沒有干透,皺巴巴的西服貼在身上。
鄰居路過,好奇地瞥幾眼,嘀咕幾句。
傅琰聿不理會(huì),從早上一直跪到夕陽西下,膝蓋已經(jīng)疼得失去知覺。
他一天一夜沒吃沒喝了,再加上這一整天的暴曬,眼前一陣一陣地發(fā)黑。
院門開了,蘇清禾手里端著一杯水走出來,遞給傅琰聿。
傅琰聿接過杯子,一飲而盡。
他捧著空杯子,眼淚突然涌上來。
“我就知道,你舍不得我。”
蘇清禾把空杯子從他手里抽走,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別誤會(huì),我怕你死在這兒,晦氣。”
說完轉(zhuǎn)身往山腳的方向走去。
傅琰聿撐著地面站起來,他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。
到了山頂,蘇清禾在父親的墓碑前停下來。
她從手提袋里拿出一碗紅燒肉,放在墓碑前。
“爸,這是媽做的紅燒肉,你最愛吃的。”
她忍住眼淚站起來,轉(zhuǎn)過身看著傅琰聿。
“你不是有話要說嗎?說吧。”
傅琰聿走到墓碑前緩緩跪下去,額頭重重地磕下去。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再抬起頭的時(shí)候,他的臉上全是淚水。
“伯父,對不起!是我辜負(fù)了您的期望!您幫了我那么多,我”
蘇清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當(dāng)年是我瞎了眼,死活都要嫁給你。”
她頓了一下,“你走吧,我不會(huì)原諒你。我們法庭見。”
她轉(zhuǎn)身下山,再也沒有回頭。
傅琰聿猛地站起來想追,卻膝蓋一軟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趴在地上,看著蘇清禾的背影越來越遠(yuǎn)。
“清禾!”
蘇清禾聽到他哭得撕心裂肺,但那又怎樣呢?
她沒有資格替死去的父親原諒他。
傅琰聿的手機(jī)響了,助理的聲音急促而慌亂。
“傅總,出事了!老夫人和江小姐出門被車撞了,老夫人當(dāng)場死亡,江小姐重傷大出血,孩子沒保住。”
傅琰聿聽完助理的話,愣了幾秒,然后笑了。
他趴在地上,臉上全是淚水、鮮血和泥土,嘴角卻咧開,發(fā)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。
笑聲漸漸變成了哭聲,哭聲又漸漸變成了笑聲,分不清哪個(gè)是哪個(gè)。
報(bào)應(yīng),真是報(bào)應(yīng)。
他撐著地面站起來,踉踉蹌蹌地往山下走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小院,院子里的燈亮著。
傅琰聿站在院門外,聲音沙啞地對著那扇門說了一句:
“清禾,我要回去安葬我媽。安葬完了,我會(huì)接受法律的制裁。但是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喉結(jié)滾動(dòng)了一下,“我不會(huì)放棄你,永遠(yuǎn)不會(huì)。”
蘇清禾站在廚房里,手里的碗頓了一下。
她想起律師說的話——多行不義必自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