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開始,江柔坐在原本蘇清禾的位置上。
婆婆親自給她盛湯,嘴里念叨著“多吃點多吃點,兩個人呢”。
而蘇清禾卻被安排坐在角落,所有人都像指使傭人一樣指使她。
“湯涼了,你再去熱一碗。”
“那個蝦,你幫我剝一下吧。”
一整晚,她都在忙前忙后地伺候江柔和其他人,自己卻一口飯菜都沒吃上。
好不容易坐下來,飯菜早都涼透了。
她起身來到露臺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從早上開始就沒吃東西,此刻胃里一陣抽痛,小腹也在隱隱作痛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,節(jié)奏和力道她聽了七年,閉著眼睛都知道是誰。
傅琰聿雙手插兜走到她旁邊,“小柔懷孕的事,我也沒想到。但她畢竟懷了我的孩子,我不能不管?!?/p>
蘇清禾的一只手按住小腹,那里也有一個生命在生長。
這個孩子算什么呢?她甚至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。
傅琰聿見她不說話,語氣柔和了些。
“你看我媽今天多高興,你也別再為難小柔。就算她把孩子生下來,我最愛的人還是你。”
蘇清禾轉(zhuǎn)過身看著他的臉,輪廓分明,眉目深邃。
她曾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傅琰聿的人,可現(xiàn)在他就站在她面前,她卻看不懂他。
他口口聲聲說最愛的人是她,卻舍得她被全世界看光,舍得她被人辱罵、被人扇耳光。
“我從來沒有為難過她,是她一次次挑釁?!?/p>
蘇清禾轉(zhuǎn)過頭看著漆黑的夜色,“不過你放心,快結(jié)束了?!?/p>
傅琰聿皺了一下眉,“什么快結(jié)束了?”
露臺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“大叔——”
江柔走過來一把挽住傅琰聿的胳膊,把臉貼在他肩膀上。
“阿姨和嬸嬸們都太熱情了,我吃撐了,你幫我去拿點消食的山楂水嘛?!?/p>
傅琰聿笑著說了一句“小饞貓”,然后轉(zhuǎn)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。
江柔從口袋摸出一支煙,點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這和剛才表情天真嬌羞著說“吃撐了要喝山楂水”的女孩簡直判若兩人。
蘇清禾看著她手里的煙,脫口而出:“你懷孕了還抽煙?”
江柔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大嬸兒,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?!?/p>
蘇清禾沒有接話。
江柔轉(zhuǎn)過頭盯著她,“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,他竟然說最愛的人是你。大嬸兒,我有點不高興哦?!?/p>
“不過沒關(guān)系,”江柔把煙掐滅,“他很快就不會這么說了。”
蘇清禾心里猛地跳了一下,“你想干什么?”
這時,傅琰聿端著杯子回來了。
“山楂水,少糖的?!?/p>
江柔立刻變回乖巧的模樣,兩只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。
“謝謝大叔。”
傅琰聿攬過她的肩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蘇清禾看著這一幕,胃里一陣惡心。
她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露臺直奔洗手間,對著洗手池干嘔了幾下。
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人,紅腫的左臉,通紅的眼眶。
七年前那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女孩,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死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