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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鐘粹宮里與世隔絕地住下來。

有太后照拂,衣食供應照舊。

她還托人給我帶了話:

「章兒就是一時犯混,只要你低頭哄哄他便好。」

我應了,卻并沒有舉動。

只是說自己患了風寒,要太醫院派太醫來診治。

鐘粹宮位于后宮最外圍。

平日里人煙稀少,連宮女太監都少往這兒來。

只是若有外臣要入養心殿議事,必定會經過此處。

再見周景和時,我只穿了一身薄衣。

他停下腳步,遙遙朝我行了個禮:「皇后娘娘。」

我將傘還給他。

他站著沒動,我笑了:「眼看天又要下雨了,大人還是拿著吧。」

「若淋到雨,本宮會心疼的。」

周景和搭著眼簾:「娘娘慎言。」

他走出了幾步。

卻折返回來,將身上的大衣解開,披到了我身上。

那柄傘,他最終放回我腳下。

我看著他。

忽然想起記憶里,他也是這般倔強地立在風雪里,婉拒了我遞來的斗篷。

「謝太后恩典,無功不受祿,臣愧不敢受。」

他仰頭看我,清高又倔強,帶著點目中無人的囂張。

他有囂張的資格。

寒門出身做到輔政大臣,登閣拜相,是魏章生前最信任的臣子。

可后來。

也是他紅著眼跪俯在我腳邊,聲音沙啞:「臣錯了,求您責罰。」

「只是無論怎么樣,您都別不理臣。」

周景和死在我做太后的第十年。

一杯毒酒入喉。

他安靜地躺在我懷中。

我撫摸著他的臉,語氣溫柔:「若能重來,哀家會與你生幾個孩子,好好地過日子。」

他靜靜地看著我。

似乎極輕地笑了下,又似乎沒有。

最后,他道:「一言為定。」

沒想到真的等來了來生。

我瞥了眼暗沉的天色,懶洋洋地靠在門前。

「大人不要傘,是想進來躲雨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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