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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8章 風 (第1頁)

六月初三,日頭還沒升到正中,林清舟就進了村。

背簍比去時沉了不少,草紙占了大半,壓在底下。

上頭是鹽、燈油、針線那些零碎,最上頭用舊布裹著一包東西,方方正正的,系得仔細。

他走得不急,東西也不沉,但月份到了,一路回來,后背的衣裳濕了一小片。

林家院門敞著。

土黃

林清舟已經在院子里收拾了,聽見這話,擺擺手,沒說什么。

晚秋抱著包袱進了南房,在炕上坐下來,又把那些布頭一塊一塊鋪開。

日頭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那些絹布上,紅的更紅,青的更青,月白的泛著淡淡的光。

她看了一會兒,卻沒有急著動手,而是靠在炕頭的被垛上,眼睛盯著房梁,出了神。

她想起昨日去河灘放風箏。

那只風箏是林清河教的,瓦片樣子,竹篾扎的架子,糊的是舊布,尾巴是麻繩。

飛是能飛,可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
太硬了,太重了,風小一點就往下栽。

她當時就有了別樣的念頭,這會兒看著這些輕飄飄的絹布,那個念頭就更濃郁了。

風。

上山挖野菜的時候,站在山脊上,風從谷里灌上來,呼啦啦的,把她的袖子吹得鼓鼓的,像個圓滾滾的桶。

她當時還低頭看了看,覺得有趣,用手按了按,那鼓起來的布一下子就癟下去,手一松,又鼓起來。

要是把這鼓鼓的袖子弄到天上去呢?

晚秋坐直了身子,把那些絹布撥到一邊,從炕席底下摸出一塊舊布頭。

她把它展開,鋪在炕上,用手扇了扇,布飄起來,又落下去。

她又扇了扇,這回扇得快些,布飄得高了,在半空中翻了個身,慢悠悠地落下來。

沒有架子,它也能飄。

晚秋又把那塊舊布頭撿起來,折了折,捏住兩個角,往上一拋。

布飄起來,還是飄,可飄得歪歪扭扭的,一下子就栽下來了。

她又試了一回,還是歪。

光有布不行,得讓它穩當。

她想起自己的袖子。

袖子是縫在衣裳上的,上頭有肩膀撐著,下頭有袖口收著,風灌進去,鼓起來,卻不會亂飄。

要是把風箏也做成袖子的樣子呢?

上頭封口,底下開口,風從底下灌進去,把它撐開,它不就自己飛起來了?

晚秋越想越覺得有門道。

她把那塊舊布頭拿起來,疊成筒狀,上頭捏住,底下張開,對著窗戶吹進來的風一迎,

布筒鼓起來了,圓滾滾的,像個小小的燈籠。

沒有一根竹篾,全靠風撐著。

晚秋從炕上跳下來,把那塊舊布頭疊好收起來,又去看那些絹布。

紅的做成布筒的樣子,風一吹,鼓起來,像個大紅燈籠在天上飄,多好看。

另外幾種顏色,可以做成長長的尾巴,系在后面,更添風采。

晚秋又想,光有布不行,得有線牽著。

沒有架子,全靠風撐著,線得系在哪兒呢?

系在口子上,風一吹,口子就歪了。

系在頂上,又怕扯破了。

她拿起那塊舊布頭,又折成筒狀,用手捏著試了試。

系在中間呢?不行,單系在中間,風一大,整個布筒就亂抖,撐不起來形狀。

那多系幾根呢?這樣風再吹進來的時候是不是就不會亂抖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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