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我沒有。
重活一世,我絕不敢再碰小姐的任何東西,包括他祁玉。
上一世,祁玉知道真相后痛恨不已,覺得我欺騙他占了小姐的身份,才會讓真正的小姐顛沛流離、淪落青樓。
小姐每次發(fā)病,祁玉都會到偏院來折磨我,說是我欠了小姐的,仿佛這樣就能讓小姐好受些,讓他好受些。
最終他受不了了,一杯毒酒了結(jié)了我。
痛苦的記憶如附骨之疽,滲入骨髓,不堪回首。
所以回京的第二天,我就向小姐求了賣身契。
我想離開京城,永不再回來。
小姐感念我救了她,思量許久還是應(yīng)下了。
只是她提了要求,等她成了婚在侯府站穩(wěn)腳跟再離開。
我答應(yīng)了她,賣身契在手,我心里也安穩(wěn)了許多。
從那日后,祁玉似乎忙了起來,來見小姐的次數(shù)也少了許多。
小姐閑來無事,為世子煲了湯,讓我送過去。
見我為難,她撅了嘴:「桐月,如今我只剩下你了,這滿屋子的丫頭我也只信你。」
小姐身邊的丫鬟,除了我不是大夫人送的就是老夫人給的,個個都是漂亮鮮嫩,有志向的。
我沉默了片刻,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書房門口,我托世子身邊的小廝傳話。
這人我認(rèn)得,性子憨厚嗓門大,沒一會兒我聽見里頭的喊聲:「世子爺,桐月姑娘給你送雞湯來了。」
我眉心微皺。
果然,很快小廝撓著頭出來了:「桐月姑娘,爺說他正忙,請你等一等。」
我垂首,低眉順眼:「好。」
湯罐不重,卻禁不住久端,沒過多久我手腕發(fā)酸,額頭出了汗。
大約過了兩刻鐘的工夫,終于有人喚我進(jìn)去。
窗臺下,祁玉正修剪花枝。
瞧見我,他丟了剪刀,嗤笑一聲走過來。
湯罐沒有擱在桌上,他就著我的動作掀開湯罐,拿起湯匙隨意攪拌了幾下。
我咬了咬唇,正要開口,只聽「嘩啦」一聲湯罐落了地,湯汁灑了一地,碎片四濺。
他拿帕子擦了手,笑容冷漠嘲諷:
「我是不是警告過你,不要覬覦不屬于你的東西。」
我退了一步,低頭看著被碎片劃破的手指,又望向滿地狼藉,閉了閉眼。
良久,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:
「世子多慮了,這雞湯——是小姐讓奴婢送來的。」
祁玉愣住,面色瞬間變得僵硬。
我沒理會他,一點(diǎn)點(diǎn)撿起碎片,收拾好了準(zhǔn)備往外走。
剛抬腳被祁玉喚住。
他面色變幻幾許,從袖中掏出一小罐藥,丟到我懷里,口氣生硬:
「自己擦一擦,省得旁人說侯府苛待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