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菀菀菀”
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掙扎著想爬起來,撐起一半又重重摔回地上。
“找找到你了”
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。
有人小聲問:“認識啊?”
我蹲下身,與他對視。
“你追過來做什么?”
他愣了一瞬,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問。
“接你回家”
“那不是我的家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陸逾白,你回去吧,別到我的世界來打擾我。”
他的笑僵在臉上。
“菀菀我不走”
“松手。”
他沒有松,反而攥得更緊了。
“你松手。”
他還是不松,眼眶里涌出淚來。
“菀菀我求你”
我彎下腰,掰開他的手指。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我用盡全力才把他的手從腳踝上扯開。
他的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幾下,最后無力地落在塵土里。
我看見他身下洇開一灘暗紅色的液體。
那身大紅喜服已經被鮮血反復浸透了。
他剜了心頭血,拖著這副千瘡百孔的身子,穿過那道門,落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然后不知用了什么辦法,找到了南京,找到了我。
我心下一沉,轉身對圍觀的人群說。
“同學,幫忙再催一下救護車。”
然后我后退了一步,再也不想多言。
救護車來得很快。
他被抬上擔架的時候,手又死死攥著我的衣服了。
醫護人員想掰開他的手指,但他攥得太緊了。
我只能跟著去了醫院。
不是因為還愛他。
而是因為我是唯一認識他的人。
搶救進行了六個小時。
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,看著搶救室門上的紅燈一直亮著。
手機震動了好幾次,小雨問我在哪兒。
我回了她一句“在醫院”,就把手機扣在膝蓋上。
凌晨三點,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,對我搖了搖頭。
“失血過多,多器官衰竭。胸口的傷口嚴重感染,至少有十天以上了。手腕上還有一道愈合不良的割傷,也是感染狀態。老實說,他能撐到現在,已經是奇跡。”
“你是他的家屬嗎?”
“不是。”我說。
醫生愣了一下,仿佛沒料到我一個不是家屬的人能等手術到這么晚。
“那能聯系到他的家屬嗎?”
“我聯系不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