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智遠沒有機會說了。
因為劉警官已經站了起來示意門外的同事進來。
“涉嫌偽造金融憑證、利用網絡公開誹謗、聚眾尋釁滋事、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先行拘留。”
“等技術部門對轉賬截圖和聊天記錄做完電子鑒定,再決定是否移送。”
陳智遠徹底慌了。
他從椅子上彈起來就要跑。
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按住肩膀,手銬咔噠一聲扣上。
金屬貼著他手腕骨頭的聲音,在安靜的調解室里清脆無比。
他瘋狂掙扎吼叫:
“你們不能抓我,我是受害者,是她騙我的,家人們救我,家人們!”
他下意識的喊直播間的觀眾,但手機早就被收了。
沒有鏡頭也沒有彈幕,更沒有人給他刷火箭。
他媽也被另一個警察控制住了。
她的反應比陳智遠還激烈,一邊嚎哭一邊用腳踢翻了鐵椅子。
“打人了,警察打人了,我要上訪,我要告你們!”
“我兒子就是個老實人啊,他被這個女人騙了啊!”
她的撒潑聲順著走廊傳出去很遠。
走廊里蹲著的那幾個親戚早就嚇破了膽,一個個把頭縮到膝蓋下面誰也不敢吭聲。
我坐在那把鐵椅子上看著陳智遠被帶出調解室的背影。
他的腳步已經站不穩了。
整個人癱軟著被兩個警察架著往拘留室方向拖。
門關上聲音隔絕。
我的眼淚才終于掉下來。
不是因為委屈,是因為前世的我沒有等到這一天。
前世的我在網暴中失去了工作,在謾罵中失去了母親,在絕望中失去了自己。
而他穿著名牌衣服坐在直播間里對著鏡頭笑容燦爛月入百萬。
這一世他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舊t恤戴著手銬,被拖進了拘留室。
劉警官遞給我一杯水。
“傷口去醫院看一下保留好驗傷報告,后續如果要走訴訟,檢察院那邊會聯系你。”
我點了點頭接過紙杯。
水是溫的,但我的手還是在抖。
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停車場的路燈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長。
我掏出手機打開陳智遠的直播間。
他的直播間還掛著,但是黑屏狀態顯示主播暫時離開。
直播間里的觀眾從八萬掉到了三千,彈幕還在滾動,但風向已經開始變了。
“怎么突然不播了,不會是翻車了吧?”
“有人說那個女的報警了,轉賬記錄是修圖騙人的?”
“我說呢連門票都不肯付的人能給三十萬,當我們傻呢?”
“被騙打賞了,趕緊退錢!”
我截了幾屏彈幕然后關掉了直播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