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那幾個商人看過來,見是個小孩,穿著粗布衣裳,但那雙眼睛讓人不敢小瞧。
他們訕訕地閉了嘴,結(jié)賬走了。
阿珩轉(zhuǎn)頭看我:「阿姐,那個武安侯——」
「我沒事。走吧,回家。」
往外走的時候腿是軟的。出了茶館,陽光刺眼,我眼前發(fā)黑,扶住墻才站穩(wěn)。
阿珩拉住我的手,他的手很小,但很穩(wěn):「你手好涼。」
「沒事。」
我越走越快,最后幾乎在跑。推開門進了院子,靠在門上大口喘氣。
沈渡從隔壁翻墻過來,站在院子里看著我:「怎么了?」
阿珩說:「有人在茶館說武安侯的事,在找一個叫阿蘊的女子。」
沈渡看向我。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,沒抬頭。
「阿蘊,是你的名字?」
我沒回答。
他轉(zhuǎn)身出去,端了碗熱水放在我面前。
我伸手去端,手還在抖,他按住碗,蹲下來看著我的臉:「你怕他找到你?」
我點頭。
「他不會找到這里的。這個鎮(zhèn)子很偏,不在官道上。」他站起來,「這條路,我走了一年。」
阿珩拉著我的手:「阿姐不怕,我會保護你的,一定不讓那個什么侯欺負你。」
我看著他的臉,十一歲的孩子,說的話像大人一樣。
我鼻子一酸:「好。」
那天夜里我一夜沒睡,腦子里全是茶館里的話——「武安侯瘋了」「發(fā)了瘋似的找」「沒找到尸體,就覺得人還活著」。
他找了我一年,為什么?我不敢想。
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夢見那場大火,火舌
舔上門框,我在火里出不去,有人在喊我的名字:「阿蘊——阿蘊——」是墨時淵的聲音。
我從夢里驚醒。天已經(jīng)亮了,陽光刺眼。我坐起來,心跳得厲害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,馬蹄聲,很多馬蹄聲。
阿珩沖進來:「阿姐,外面來了好多人!」
我的心猛地沉下去。穿上鞋走到門口,手放在門閂上發(fā)抖。
深吸一口氣,拉開門。
院子外面黑壓壓一片,全是帶刀的侍衛(wèi)。
他們讓開一條路,一個人從中間走過來——玄色袍子,腰間玉帶,瘦了很多,眼下青黑,顴骨突出。但那張臉,化成灰我都認得。
墨時淵站在院門口,看著我,眼眶泛紅,嘴唇在抖。
「阿蘊。我找你找得好苦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