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我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「你敢。」
「你看我敢不敢。」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我知道他做得出來。
阿珩拉住我的手:「阿姐,不怕。」
沈渡往前邁了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
墨時淵的人立刻拔刀,刀光一片。
我攔在沈渡前面:「別動手。」
我看著墨時淵:「放了他們,我跟你走。」
「你先跟我走。」
「我不信你。」
「你只能信我。」
我沉默了。手伸向發髻,拔下烏木簪,長發散下來。
墨時淵眼神變了:「你要做什么?」
我把簪尖抵住喉嚨,用力。刺痛,血珠滲出來。
「放他們走,不然我死在這里。」
墨時淵的臉白了:「阿蘊,你瘋了!」
「放他們走!」簪尖又刺進去一分,血流下來。
阿珩要沖過來,沈渡拉住了他。
墨時淵盯著我脖子上的血,眼睛紅了。
「他們對你就這么重要?你與他們才相識一年。本侯與你七年的情意,你忘了嗎?」
我笑了,笑得眼淚掉下來。
「侯爺,在您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時,我們就已經結束了。」
墨時淵后退半步,嘴唇在抖。
「墨時淵,你放不下的不是我,是你心里那個白月光。我不過是像她而已。」
他沒說話,手在發抖。
「把簪子放下。」
「放了他們。」
「你先放下——」
「放了他們!」我又刺進去一分。
阿珩在喊,沈渡在喊。墨時淵終于撐不住了。
「好,我放。」
他揮手,侍衛退開。沈渡沒動,阿珩也沒動。
「你們走。」我說。
沈渡看著我:「云娘。」
「走。」
他沒走。
墨時淵冷笑:「阿蘊,你看看,他們不走。你再不放下簪子,流的血也是白流。」
我的手在抖,簪尖劃出道道血痕。
墨時淵忽然變了臉色:「阿蘊,你若敢死,我讓這個村子的人全部給你陪葬。我說到做到。」
我愣住了。他臉上沒有開玩笑的表情。我知道,他做得出。
我的手慢慢松開,簪子掉在地上,叮的一聲。
墨時淵松了一口氣,正要往前走。
一只手伸過來,牽住了我的手。是阿珩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——一個骨哨,放在嘴邊吹了一下。聲音尖利,刺破傍晚的空氣。
屋頂上落下來十幾個人,黑衣蒙面,無聲無息,穩穩落在我和阿珩身前,把我和墨時淵隔開。
墨時淵的侍衛立刻拔刀,但那些黑衣人沒動,只是站著,像一堵墻。
墨時淵臉色變了。他是武將出身,他看得出來,這些人不是普通護衛,是訓練有素的死士。
他看向阿珩。那個十歲出頭的孩子,穿著粗布衣裳,站在他面前,不躲不閃。
阿珩松開我的手,往前走了一步。眼神變了,不再是那個叫我阿姐的小男孩,而是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姿態——脊背挺直,下巴微抬,目光沉靜。
「武安侯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清清楚楚。
「大周太子的命,恐怕你要不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