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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走了幾天,麻煩來了。
路過一座小鎮時,幾個地痞盯上了我。
我雖換了裝扮,但眉眼遮不住。
他們攔在路中間:「下來陪爺喝兩杯。」
沈渡翻身下馬,走過去。
「讓開。」
地痞打量他:「你誰啊?」
沈渡拔刀,刀光一閃。那人的帽子被削成兩半,頭發散下來,癱在地上。
「再跟著,削的不是帽子。」
幾個人連滾帶爬跑了。
阿珩在車里看見了,沒說話。
我問他:「你不怕?」
他搖頭:「這點場面,不算什么。」
一個十歲的孩子,說「這點場面」。他到底經歷過什么?
后來又有幾次,覬覦我這張臉的,沒有一個近得了馬車。
沈渡總是擋在前面,拔刀,收刀,一句話不多。
阿珩悄悄跟我說:「阿姐,那個鏢頭對你有意思。」
我敲他腦袋:「別亂說。」
他揉揉頭,嘴角帶著「你們大人真虛偽」的笑。
我有時會想,沈渡為什么接這趟鏢?二十兩銀子,路又遠又不安全,他本可以不接的。
一天夜里我睡不著,出來透氣。
沈渡坐在火堆旁擦刀,火光映在他臉上,冷硬的線條柔和了些。
我走過去坐下:「謝謝你一路照應。」
他沒抬頭:「拿了銀子,應該的。」
我知道不是,但沒再說什么。
他忽然開口:「你以前是什么人?」
「為什么這么問?」
「你的手,不像干粗活的。」
我把手縮進袖子里:「一個寡婦罷了。」
他沒追問,沉默了很久:「以后小心些。」
我嗯了一聲,起身回馬車。
阿珩還沒睡,借著月光在看什么東西,見我進來迅速收起來了。我沒問。
「阿珩,你以后打算怎么辦?」
他沉默了一會兒:「先活著。」
就三個字。先活著。這個孩子和我一樣,都是從泥里爬出來的人。
「那就先活著。」
「阿姐,你不會丟下我吧?」
他眼睛里有一絲害怕。不是怕被拒絕,是怕再次被丟下。
「不會。」
他縮進被褥,閉上了眼。
馬車繼續往南。沈渡走在最前面,背影很直,刀在腰間一步一響。
阿珩在車里問我:「阿姐,我們要去哪?」
「去一個很遠的地方。」
「那里安全嗎?」
我摸了摸他的頭:「會安全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