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不大,一張掉了漆的辦公桌,兩把硬邦邦的木椅,靠墻的長條椅上還扔著半份過期的報紙。窗戶正對著省委大院門口,秦烈能看見那個武警筆直地站在崗?fù)み吷希粍硬粍印?/p>
他把材料放在膝蓋上,靠著椅背閉目養(yǎng)神。
這一路開了五個多小時,早飯沒吃,午飯也沒吃,胃里空落落的,但沒什么胃口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,然后在門口停住了。
“秦烈?”
秦烈睜開眼。
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,穿著一件挺括的白襯衫,袖子挽到小臂,手腕上那塊表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。臉很熟,五官端正,眉眼間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。
方成龍。
秦烈想起來了。
三年前的那批省委組織部選調(diào)生,他和方成龍是一批下去的。不同的是,秦烈去了基層,在鄉(xiāng)鎮(zhèn)一待就是三年,而方成龍留在了省委組織部,一路順風順水,去年聽說已經(jīng)提了副主任科員。
“喲,還真是你。”方成龍走進來,在他對面坐下,目光在他身上轉(zhuǎn)了一圈,從那雙沾了灰的皮鞋一直看到襯衫領(lǐng)口,“我路過門衛(wèi)室,看見登記表上有你的名字,還以為是重名呢。”
秦烈點點頭: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是好久不見了。”方成龍往椅背上一靠,翹起二郎腿,腳上的皮鞋擦得锃亮,“怎么,來省里辦事?”
“嗯。”
“辦什么事啊?”方成龍往前探了探身子,臉上帶著關(guān)切的表情,但眼神里那股子倨傲壓都壓不住,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,盡管說。我在組織部雖然只是個跑腿的,但好歹認識幾個人。”
秦烈看了他一眼:“不用,我等人來接。”
“等人來接?”方成龍愣了一下,隨即笑起來,那笑聲在逼仄的值班室里顯得格外響亮,“秦烈,你不是在開玩笑吧?你一個鄉(xiāng)鎮(zhèn)干部,在省委大院等人來接?誰接你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