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急著轉。”秦烈抬手看了看表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，“十點半了，咱們直接去騰達精密鑄造廠。這家廠是去年引進的，年產值八千萬，解決了鎮上兩百多人的就業。”
韓進發愣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：“對對對，秦主任對咱們鎮的情況真是如數家珍啊！”
一行人分乘兩輛商務車，沿著坑洼不平的鄉道顛簸了二十分鐘，在一處灰撲撲的廠區門口停下。還沒下車，就能聽見車間里傳來的機器轟鳴聲。
周朋站在車間門口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車間里光線昏暗，地面散落著砂型和鑄件，工人們戴著臟污的手套搬運著滾燙的金屬件，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粉塵味。
“周秘書長，您往這邊走，注意腳下。”韓進發彎著腰在前面引路，一邊走一邊提高聲音，“咱們這個廠，那可是全市鑄造行業的標桿！上個月市環保局來檢查，還表揚咱們整改得力呢！”
秦烈走在一旁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時不時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廢料，順手放在指定的回收區。走到車間中段，他停在一個正在澆注的工人身邊，大聲問道：“師傅，這個月的防塵口罩發了嗎？”
工人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身后西裝革履的周朋，有些局促地摘下臟污的口罩：“發、發了，就是戴著熱，悶得慌，干活的時候就不太戴……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聲音不大卻清晰，“命是自己的，再熱也得戴。回頭我跟廠里說，給大伙兒換一批輕便透氣的。”
韓進發臉色微變，連忙打圓場：“對對對，秦主任一直牽掛著咱們工人的健康問題！那個，周秘書長，咱們再去成品區看看，咱們的產品遠銷東南亞……”
周朋的目光在秦烈和那個工人之間停留片刻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從工廠出來，韓進發的額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。他一邊用紙巾擦拭，一邊殷勤地給周朋遞礦泉水：“周秘書長，您看這大熱天的，要不咱們先去鎮里休息會兒？食堂已經備好了工作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