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秦烈是被電話吵醒的。
窗外天色剛亮,灰蒙蒙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。他摸過手機,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陌生號碼,臨江本地座機。
“喂?”
“秦烈同志嗎?我是縣公安局的?!彪娫捘穷^的聲音公事公辦,“關于昨天你報案被盜一事,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。請你今天上午九點來一趟江橋鎮派出所,需要你過來簽個字,走個結案程序??h政府辦的王會權主任也會過來,代表市政府周秘書長旁聽聽證。”
秦烈坐起身,眉頭微微皺起。
調查清楚了?
這才過了一夜。
他沒多說,應了一聲“好”,掛斷電話。
洗漱完,推開房門,母親張桂蘭已經在灶臺前忙活。見他出來,趕緊把熱好的粥端上來。
“這么早去哪兒?”
“派出所,昨天的事結了?!?/p>
張桂蘭愣了一下,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只是把筷子塞進他手里:“吃了再走。”
秦烈低頭喝粥,耳邊是母親絮絮叨叨的聲音:“那個老張頭,在鎮政府干了一輩子門衛,老實巴交的,咋能干這種事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老張頭?
秦烈沒接話,幾口喝完粥,擦了擦嘴,起身出門。
到派出所時,八點五十分。
院子里停著兩輛車,一輛是縣公安局的警車,另一輛是黑色帕薩特,車牌號他認識——縣政府辦的車。
秦烈穿過院子,走進那間熟悉的訊問室。昨天他就是在這里,被馬有德摁在地上。
今天不一樣了。
屋里坐著七八個人,見他進來,齊刷刷地看過來。
縣公安局的兩個人坐在左側,穿著制服,表情嚴肅。馬有德坐在右側靠墻的位置,見他進來,下意識站起來,又意識到不妥,訕訕地坐回去,臉上的肌肉抽了抽,擠出一點笑。
“秦烈同志來了,快坐快坐?!?/p>
那笑容諂媚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秦烈沒理他,目光掃過屋里。
正中間坐著一個人,五十來歲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戴著金絲邊眼鏡,正是縣政府辦主任王會權。見秦烈進來,他站起身,主動伸出手。
“秦烈同志,我們又見面了。昨天表彰大會上見過,我是王會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