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抵達一樓，秦烈沒有折返包廂，也沒有走遠，就靠在皇家夜總會側門旁的歪脖樹上，安安靜靜地等。
晚風卷著街邊霓虹的光，拂過他微醺的眉眼。
他沒再抽煙，只是雙手隨意插在褲兜里，目光落在員工通道那扇不起眼的小門上，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。
包廂里的消息接連彈出來，朋友喊他回去喝酒唱歌，秦烈只簡單回了句“有點私事，你們盡興，單我買了”，便把手機調成靜音，徹底隔絕了身后的喧囂。
他不急。
他等的不是一個麻煩，是上輩子拼盡全力護著他、卻被他辜負了的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那扇灰撲撲的小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李沐瑤已經換下了那身緊繃又廉價的黑色工裝，穿上了自己的淺杏色薄外套和直筒牛仔褲，臉上濃妝卸得干干凈凈，露出原本清冽干凈的眉眼，頭發松松披在肩上，褪去了賣酒女的狼狽，多了幾分屬于她本人的清冷與倔強。
一抬頭，她便看見了路燈下的秦烈。
腳步猛地頓住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，眼神慌亂得無處安放，明明想裝作沒看見繞開，可雙腿卻不聽使喚。
秦烈直起身，緩步朝她走過去，語氣清淡，不帶半點調侃。
“下班了？”
李沐瑤咬著下唇，指尖緊緊攥著帆布包帶，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。
“……嗯?！?/p>
“我送你回去?！?/p>
不是商量，是篤定。
沐瑤立刻抬頭想拒絕。
“不用了學長，我自己可以——”
“這一帶半夜亂，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?！?/p>
秦烈打斷她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推脫的沉穩。
“今晚已經遇到了危險，別再賭?！?/p>
一句話，戳破了她所有逞強。
沐瑤抿緊嘴，沒再堅持。
秦烈沒多說，抬手朝路邊招了輛亮著綠燈的出租車，動作自然地替她拉開車后門，等她坐進去，自己才彎腰坐進副駕。
車子平穩駛入夜色，車廂里飄著淡淡的車載香水味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。
李沐瑤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，心里亂糟糟的。
她怎么也沒想到，自己會意外碰到秦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