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秦烈照常端著搪瓷缸子站在院子里刷牙,嘴里還含著泡沫,就看見李茂才從家屬樓里走了出來。
一身藏青色西裝熨得筆挺,暗紅色的條紋領帶打得一絲不茍,皮鞋锃亮,走起路來腰板挺直,活像是要去登臺領獎。
秦烈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,咧嘴一笑。
“喲呵,鎮長這是要當新郎官啊?打扮得這么精神,準備娶第幾房姨娘?”
李茂才腳步一頓,目光掃過來,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。
“秦烈,別以為你要當副鎮長了,就能在我面前翹尾巴。”
他理了理袖口,語氣慢條斯理卻透著涼意。
“再怎么著,你也是在政府序列,在我這個鎮長手底下做事,也是在我江橋鎮的轄區。有些本分,別忘了。”
秦烈拿袖子擦了擦嘴角,也不惱,笑嘻嘻地看著他。
“那是自然,都是鎮長大人領導有方嘛。”
頓了頓,他把搪瓷缸子往窗臺上一擱,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領導,我這人毛手毛腳的,往后要是工作上有個什么閃失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牙膏沫子,笑得愈發和氣。
“您可得替我兜著點兒,誰讓您是我的主要領導呢,您說是不是?”
李茂才冷哼一聲,懶得再跟他廢話,整了整領帶,大步流星地朝鎮政府方向走去。
今天縣委組織部要來宣布副鎮長人選,他作為鎮長,必須提前到場安排。
秦烈看著他的背影,慢悠悠地漱完口,把搪瓷缸往窗臺上一放,也朝鎮政府走去。
只不過他走的是另一條路,穿過家屬院后面的小巷子,直接去村里。
他昨天答應老張頭,今天要去看看他家那頭病了的牛。
鎮政府大門口,江橋鎮四套班子成員已經列隊完畢。
李茂才站在隊伍前排,不時低頭看表,又抬頭望向道路盡頭,等待著組織部領導到來。
白雪今天特意換上了一套香奈兒風格的粗花呢套裝,妝容精致,發型打理得一絲不茍。
她站在隊伍前列,嘴角掛著矜持而得意的微笑。
“白鎮長,今天這身真精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