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微微一笑,心領神會。
和周朋重重握手后,目送他上車,然后自己上了鎮上的車。司機老張十分熱情,非要載著他一起回鎮里。
車子往江橋小學的方向開去,剛拐過鎮政府門口,老張的電話就響了。
他接起來,嗯了兩聲,臉色微微一變,連忙把車靠邊停下。
“秦……秦主任,韓書記說讓您先回鎮政府一趟,有事商量。”
秦烈看了他一眼。
老張被他看得發毛,趕緊補了一句:“韓書記說,就是聊聊工作,沒什么大事。”
秦烈沒說話。
他知道韓進發想干什么。
上午周朋那番話,足夠讓這位黨委書記坐立不安一整天。表彰大會剛結束,他肯定要有所表示——不管是試探,是拉攏,還是別的什么。
“先送我回家。”秦烈說,“有事明天再說。”
老張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重新發動車子,往秦烈家所在的村子開去。
車子在村口停下時,天已經有些陰了。
秦烈下車,老張還在后面喊:“秦主任,明天我來接你啊!”
秦烈擺擺手,沒回頭。
他家在村東頭,三間平房,一個不大的院子。父親秦大山是村里的老支書,干了二十年,去年剛退下來。母親張桂蘭在家種地,養些雞鴨,日子過得緊巴,但也安穩。
推開院門,他愣住了。
院子里站著七八個人,都是村里的熟人——有隔壁的王嬸,有村西頭的李叔,還有幾個平時見面只點點頭的鄉親。
“哎呀,秦烈回來了!”
“秦烈,你可算回來了,我們都等你半天了!”
“快進屋快進屋,外頭涼!”
他們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說著,臉上堆滿了笑。有人接過他手里的東西,有人拍著他的肩膀,還有人往他手里塞了個煮熟的雞蛋。
“秦烈啊,你可給咱們村爭光了!”
“就是就是,救了市長,這可是天大的本事!”
“我聽說了,今天縣里開大會表彰你,縣委書記都給你頒獎了吧?”
秦烈被他們簇擁著往屋里走,一時竟有些不適應。
這些人,他太熟悉了。
上輩子,他家出事的時候,這些人里有一半選擇了沉默。另一半,在那些人上門調查時,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——不是誣陷,但也不是幫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