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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腦子里瘋狂轉著。
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誰?是東廠督主,權傾朝野的活閻王,整個大夏最厲害的太監。
最厲害的。
太監。
我要是回避這個問題,等于找死。
我要是順著說,等于找死。
怎么辦?
刑房里響起一陣陣細碎的腳步聲。
錦衣衛們,一個個低著頭,像約好了似的,排著隊整齊劃一地往門口挪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這群人跑得比兔子還快!】
【生怕聽到不該聽的被滅口!】
眨眼之間,刑房里的人就退得干干凈凈。
連那個癱在椅子上、渾身濕透的密探,都被兩個錦衣衛連人帶椅子一起拖走了。
刑房里只剩下我和沈硯兩個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督主問的是——男人最怕什么?”
他不說話,只是笑著看著我。
我滿臉無辜,“回督主,民女剛才說的,是那個密探最怕什么。”
【報告督主!我都聽見了,她說的就是男人最怕什么!】
【笑死了,晚姐試圖蒙混過關】
“哦?”他挑了挑眉,往前逼了一步。
好的,他沒信。
“督主,男人和男人,是不一樣的。”
我們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半尺,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。
“怎么個不一樣法?”
我硬著頭皮繼續:“有的人怕死,有的人怕疼,有的人怕丟臉,有的人怕失去在乎的人。每個人的軟肋不一樣,自然要對癥下藥。”
“所以,你覺得本督的軟肋是什么?”
【救命!督主招招致命啊!】
【我晚姐想活下來怎么就這么難啊!】
【嘿嘿,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兩人像在調情嗎〇】
我心跳快得像打鼓,臉上卻依然維持著標準的職業微笑:“督主的軟肋,民女不知道。民女只知道——”
我抬眼看著他,目光真誠:“督主問民女這個問題,不是因為怕被民女說中什么,而是想看看,民女敢不敢說實話,會不會為了討好督主而胡亂奉承。”
他眼神晦暗不明,沒有說話,往前又逼進了一步。
然后他忽然開口,聲音很低,帶著一絲慵懶的玩味:
“我倒是不知——”
他俯下身,湊得更近了些。
“督主夫人,如何自稱民女?”
什么?
這個問題,我是真沒想到。
【他在說什么?】
【臥槽這是調戲吧?是吧是吧?】
【活閻王鐵樹開花?】
【想多了吧你們,明顯就是貓逗老鼠,覺得好玩罷了】
不能慌。
這種時候越慌越被動。
“回督主,妾身一時忘了改口。”
妾身。
兩個字出口,我自己都覺得有點燙耳朵。
沈硯輕笑了一聲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慢慢習慣。”
說罷,他用指尖輕輕蹭了蹭我的下巴,力道很輕,像在逗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