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帶還沒落下,我猛地從床上彈起,手里的剪刀直刺向王癩子的眼睛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剪刀雖然沒扎進眼球,卻深深劃過他的眼皮和額頭,鮮血瞬間糊住了他的眼。
王癩子捂著臉慘叫后退,皮帶也掉在了地上。
“sharen了!sharen了!”
門外的大伯娘嚇得尖叫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趁著王癩子視線模糊,我像頭瘋豹子一樣沖向門口。
“攔住她!別讓她跑了!”陳耀祖在樓梯口大喊。
我沖出門,一腳踹翻了擋路的大伯娘。
她哎喲一聲滾下樓梯,像個肉球。
陳耀祖想上來抓我,我揮舞著帶血的剪刀,眼神兇狠得像鬼:“誰敢過來!我捅死誰!”
陳耀祖這種慫包,平時只敢窩里橫,見我真的敢拼命,嚇得連連后退。
“姐姐你別亂來”
“滾!”
我嘶吼著,沖下樓梯。
樓下的陳大強和劉翠花正往上跑,看見滿臉是血的王癩子追出來,都嚇傻了。
“臭婊子!老子弄死你!”王癩子手里抄起一把椅子,發了瘋一樣追下來。
“快!快抓住她!不然彩禮得退!”陳大強第一反應竟然是彩禮。
我沖進廚房,抓起灶臺上的一瓶白酒,狠狠砸在煤氣罐旁邊的柴火堆上。
“不想死的都給我滾!”
我掏出兜里的打火機——那是我在房間里順手摸的。
“咔嚓”一聲,火苗竄起。
“你瘋了!這是王哥家!”劉翠花尖叫。
“反正都是死,不如一把火燒干凈!”
我作勢要點火。
所有人都不敢動了。
王癩子也停住了腳步,捂著流血的眼睛,咬牙切齒:“讓她走讓她走!老子的房子!”
我一步步退向后門,手里的打火機始終沒滅。
“陳小鳳,你今天出了這個門,就別想再回來!我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!”陳大強惡狠狠地吼道。
“求之不得。”
我冷冷地吐出四個字,把打火機扔向淋了酒的柴火堆。
轟!
火苗瞬間竄起。
趁著他們手忙腳亂救火的時候,我撞開后門,沖進了漆黑的夜色里。
我不回那個家。
我也不去車站。
我知道他們肯定會在車站堵我。
我一頭扎進了村后的深山。
那是野豬和狼出沒的地方,也是我唯一的生路。
荊棘劃破了我的臉,樹枝勾爛了我的衣服。
我不敢停。
身后隱約傳來警笛聲和救火的喧鬧聲。
我咬著牙,眼淚混合著血水流進嘴里,是咸腥的味道。
這一夜,我像個野獸一樣在山里狂奔。
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,我終于翻過了兩座山頭,看見了另一條國道。
一輛拉煤的大貨車緩緩駛過。
我沖出去,不顧一切地攔在路中間。
司機急剎車,探出頭大罵:“找死啊!”
我舉起手里那把還帶著血跡的剪刀,又無力地垂下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叔,帶我走求你”
司機看清了我渾身的傷痕和絕望的眼神,沉默了兩秒。
“上來吧。”
爬上副駕駛的那一刻,我回頭看了一眼大山深處的方向。
從今天起,陳小鳳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