餓到第三天,我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了。
院子里敲鑼打鼓,喜慶得像是過年。
柴房的門再次被打開。
進(jìn)來兩個村里的喜婆,不由分說地把我架起來,往我身上套那件紅得刺眼的劣質(zhì)秀禾服。
“哎喲,新娘子真俊啊,就是瘦了點(diǎn)。”
“瘦點(diǎn)好,王癩子喜歡瘦的,說是耐折騰。”
兩人一邊給我臉上抹著像猴屁股一樣的胭脂,一邊肆無忌憚地開著黃腔。
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擺弄。
因為我知道,現(xiàn)在反抗就是挨打,我要留著力氣。
被拖出堂屋的時候,我看見了王癩子。
他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西裝,滿口黃牙,禿頂?shù)哪X袋上油光锃亮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胸口,嘴角流著哈喇子,像一條發(fā)情的公狗。
“岳父,岳母,這貨色不錯!”
王癩子搓著手,笑得猥瑣,“這一萬塊是改口費(fèi),給耀祖買煙抽!”
他從兜里掏出一疊紅票子,隨手扔在桌上。
陳耀祖眼睛都直了,一把抓過錢,笑得見牙不見眼:“謝謝姐夫!姐夫大氣!”
“姐夫”兩個字,聽得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小鳳啊,以后去了王家,要聽話,要孝順公婆,伺候好丈夫。”
陳大強(qiáng)坐在主位上,裝模作樣地訓(xùn)話,“別給老陳家丟臉。”
“是是是,親家放心。”
王癩子走過來,一只油膩的大手直接攬住了我的腰,隔著衣服用力掐了一把。
那股令人作嘔的煙臭味和狐臭味瞬間包圍了我。
我渾身僵硬,胃里一陣痙攣。
“嘿嘿,這腰細(xì),帶勁。”
王癩子湊到我耳邊,噴著熱氣,“今晚老子一定讓你欲仙欲死。”
我猛地抬頭,死死盯著他。
如果是以前,我會躲,會哭。
但現(xiàn)在,我只是盯著他,像盯著一具尸體。
王癩子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,隨即惱羞成怒。
“瞪什么瞪!老子花了二十八萬買的你!”
他抬手就要打。
“哎哎哎,親家,別打臉!”劉翠花趕緊攔住,“明天還要辦酒席呢,臉腫了不好看。”
“哼,行,給親家個面子。”
王癩子放下手,惡狠狠地啐了一口,“等過了門,老子有的是手段收拾你。”
“吉時到了!上車!”
司儀高喊一聲。
王癩子拽著我的胳膊,要把我往那輛貼滿喜字的破桑塔納里拖。
我雙腳死死釘在地上,不肯挪動一步。
“還敢犟?”
陳大強(qiáng)沖過來,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“撲通”一聲,我跪倒在地,膝蓋磕在碎石子上,鉆心的疼。
“塞進(jìn)去!”
陳耀祖和陳大強(qiáng)一左一右,像抬豬一樣,把我硬生生塞進(jìn)了車后座。
車門鎖死。
透過車窗,我看見陳大強(qiáng)和劉翠花數(shù)著錢笑開了花。
陳耀祖拿著新手機(jī)在自拍。
大伯娘抓著一把喜糖,笑得臉上的粉直掉。
這就是我的家人。
他們踩著我的骨頭,喝著我的血,在慶祝他們的“好日子”。